夜还那么沉，老张家窗户纸在风里沙沙响，跟死人的呼吸似的。我蹲在槐树底下，脚边那双破草鞋的印儿，边口被磨得溜光水滑。是男人的鞋，板儿正正的，一看就是那种当过兵或者站过岗的类型。

这鞋印子是头天半夜发现的，就在老张家院墙外那片荒草丛里。当时我正蹲着抽烟，瞅见这门道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老张那儿子，叫柱子，二十四岁，以前在部队待过，退伍回来没两年，人高马大，脾气直，谁都不服。谁能动得了他？除非是手里有硬家伙，或者……有门子我大知道的道。

老张家院子紧挨着三更巷。那巷子邪乎，只用一盏豆油灯照明，巷口对着城根儿底下，三面都是墙，另一头直通着一个废弃的煤场。老辈儿人都说，半夜往那巷子里扔石头，能听见回音，可那边啥也没有，就几间破庙，早塌了大半。柱子那天出门，说是去三更巷那边找点活干，给家里挣点钱，结果就再也没回来。

警察 keti 过来的时候，天都蒙蒙亮了。 Keti 满脸横肉，一口烟没抽完就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他蹲下来扒拉那双草鞋印儿，眉头皱得跟川字头似的。"看这印子，嘿，板正得很，是条好汉走的。" Keti 嘴里啧啧直咂嘴，"可惜啊，咱们这地儿鸡鸣三不管，晚上来来往往全是些不明不白的玩意儿，要是能找到个目击证人，现在柱子可能早从鬼门关拉回来了。"

Keti 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，对老张媳妇说："嫂子，别瞎想了，我查查档案，看柱子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梁子。这事儿，八成是仇杀。" 话刚说完，老张媳妇就哭开了，那哭声跟猪嚎似的，听得人心烦。

我蹲在远处盯着那双鞋印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柱子那么个人，出门做事从不惹是生非，会有人惦记他？我又想起柱子临走前跟我说的话。那天晚上，柱子喝多了，拉着我脖子说，他在三更巷那边发现了个古怪的地窖，地道直通着煤场底下。他说那地窖里有古董，也有……活人。

当时我嗤之以鼻，柱子喝成那样还能说出人话？谁知道，这话他是不是当真了。三更巷那片地方，我知道，前些年有个盗墓贼在那儿挖了个大坑，结果被里面的东西反噬，直接埋在那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