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啸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厨房里的忙碌声像钻进耳朵的蚊子叫，吵得他头疼。穿身粗布衣服，脚上都是泥，他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八成是个经常下地干活的长工。

“水……”他喉咙发干，对着一个水缸抓了个空，差点把缸里的泥水都给端了。

旁边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厮皱着眉瞪他：“小子，瞎叫唤什么呢？没看到爷们在磨豆腐么？”

高啸天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好几个半大孩子，正围着一个老者手忙脚乱。老者头发花白，但腰板挺得笔直，手里拿着把朴刀，正费力地搅着盆里的豆渣。那股子精气神，哪里像是个普通农户？

“水”，高啸天再次开口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但那小厮还是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：“哑巴了？自己去打！磨豆腐得用凉开水，浑水毁了豆腐花！”

得，高啸天不再废话，走到水缸边，捧起一缸子水就灌。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总算让他稍微清醒了些。他抬头打量四周，这后院可真不小，还有个粮仓，墙角堆着柴火。

“咕咚……”他又喝了一大口，旁边的老者突然停下动作，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了过来。

“大水冲了龙王庙了。”老者沙哑着嗓子说，“小子，你是谁？怎么穿着不干不净的衣服，像个叫花子一样？”

高啸天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，这眼神……老爹？他干笑两声：“大爷，我……我是过路的。”

“过路的？看这泥巴，怕不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了吧？”老者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就要去摸他脸。

高啸天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心说老大我不认识你啊，赶紧摆手：“大爷，误会，误会！我是……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
“找人？”老者眯起眼，突然笑了，“小子，你这身打扮，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？”

高啸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喉咙发紧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个……”

正纠结着怎么说，旁边的小伙伴突然插嘴：“官人，您别为难这位小哥了。他刚才说找娘子，可是要给娘子打水呢！”

打水？高啸天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？这小厮也太小气了，自己磨豆腐用水，就让人家去打？还娘子？

老者顺着小厮的话看过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找娘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