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
木碗碎裂声在空旷的御花园里荡开，细小的碎片四溅，像一道道银色的闪电，最后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。云轻寒拍着油光水滑的手，叉着腰，下巴抬得老高，监督着地上那堆狼藉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：“哼，就这手艺，也配在宫里开御膳房？我看是御‘厕’房吧！”

地面碎得挺均匀，可惜没砸中某个人。云轻寒撇撇嘴，转身准备走人，那叫一个飒。她刚迈开步子，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众人皆惊，连云轻寒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怎么？没砸中，居然还撞东西了？

她低头一看，只见自己原本踩着的一块松动地砖，被她刚才跑起步来一用力，给踩得翘了起来。这下可好，她前脚刚迈出去，脚下一空，整个人重心失衡，一个趔趄，单腿跪地。

入目所及，是一道白墙。不高，也就齐她胸口那么点。墙角处，堆着些许枯草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古朴的竹篮子。

云轻寒：“……”

她低头，又抬头，再低头看看自己几乎要陷进泥里的膝盖，嘴角抽了抽。这……这是要摔个狗啃泥的节奏啊？

说时迟那时快，一只骨节分明、修长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旁边伸了出来，快得像闪电。手心里搭着一方干净的丝帕，稳稳地接住了她趔趄的身体。

云轻寒感觉自己像刚要被泼出去的破布娃娃，被人从半空中捞了回来。她惊魂未定，还没完全站稳，一个低沉的男声就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：

“走路不长眼睛？”

云轻寒抬眼，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。那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夜，此刻正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看不清情绪，却带着压迫感。说话人微仰着头，侧脸线条冷硬，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衫，衬得那张侧脸越发苍白，薄唇紧抿，像是在积攒什么。

正是那个总爱蹲在这御花园墙角的国师——沈白晏。

云轻寒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，刚想顶嘴，比如“本公主哪长眼睛了，明明是你挡路”，话到嘴边，她却突然想起，自己刚才那动作，确实……挺不雅观的。再看看沈白晏，他那副“生人勿近”的样子，估计是觉得她丢人现眼了。

她撇撇嘴，没说话，就是觉得憋屈。

沈白晏见她不语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