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烦躁地看着眼前这间快要散架的小店。玻璃柜台歪歪扭扭，旁边堆着几袋快过期的暖宝宝，显然是卫生所打折甩货。他刚明治废柴青年一个，高中毕业就整不明白自己该干啥，稀里糊涂跟着老乡来这个西南边陲小城混日子，结果发现老家那边叫“赶尸人”的玩意儿，他学不会，又没本钱学修鞋打铁，最后只能租下这么个破摊子。

说是药店，其实就是收破烂兼卖点生活杂货，卫生所过期药、批发市场临期日用品、超市打折零食，啥都有点。阿磊（本地人习惯喊他磊哥，他嫌麻烦但也不好顶撞，只能认）每天的工作就是守着这个摊子，研究怎么把快坏掉的收音机零件拆了换给隔壁修鞋老头，或者琢磨着怎么把卫生纸打折到不能再打折。

下午三点，天色闷热，路面上蒸腾着一股土腥味。阿磊正对着货架后面那块锈迹斑斑的五行八卦镜发呆，那是他起手收来的老物件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具体年份和故事一个也不知道。镜子边角都磕毛了，镜面蒙着一层灰，偶尔吹过风，能晃出点扭曲的光斑。

“小伙子，这镜子能照出虚影不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凑了过来，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看不清装的是啥，但皱巴巴的样子不像好东西。

阿磊抬头，认得是街口开老字号的李胖子，专门收些古董字画玩意儿，经常海投。他摆摆手：“不能，这玩意儿污了，能照点反光。”

李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：“哎呀，磊哥说笑了。我这是寻个旧历法本子，这镜子正好挡着日头。看这雕花，后头是不是有暗格？”他伸手就要去掏镜框。

阿磊赶紧挡住：“没暗格，就是块镜子，刮刮掉点漆了。”这破镜子是他昨天没事当摆设搬出来的，本来想扔了，结果被李胖子盯着看。阿磊心里嘀咕，这李胖子不会真以为能从破镜子里挖出个元宝吧？

“嘭！”一声闷响。

原来是李胖子急了，手没拿稳，拎着的布袋摔在地上，哗啦一下，里面露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。有缺角的黄铜算盘，裂了缝的线香炉，发蓝光的瓷小猫，还有几本皮面发黄的旧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