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嗡地响，像没完没了的苍蝇绕着脑壳转，烦人。简明深皱着眉，手指夹着烟，眼神却飘向斜对面的冯婷。那女人正埋着头，手指翻飞，速度不快，却很稳。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柔和轮廓，头发被松松地扎成一个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她是在整理刚才那场谈判的资料，眉头也是微微蹙着，似乎在核对什么重要数据。简明深看得有些出神，不像是在看什么文件，倒像是看着什么珍宝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烟灰在烟灰缸里堆了小堆。简明深掐了烟头，在缸里摁灭，动作干脆利落。他没去拿新的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

对面，冯婷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时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，眼神有些闪躲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，又低下头继续忙活。

这声“嗯”在安静的小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。

简明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。这女人，还是这么容易脸红。他想起他们离婚前，她也是这样，不过那会儿她脸红，是因为生气或者害羞，现在……是因为什么？

他没深究。心乱如麻的时候，最好不要胡思乱想。生意场上的事，比这些儿女情长重要多了。

冯婷很快又投入工作，手指翻动得更快了些。那专注的样子，像是在完成一件很有意义的事。简明深看着她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他们曾经那么熟，分手又分手，兜兜转转，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。这路，走得真是崎岖。

“冯律师，” 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声，是公司的小王，“您找的资料都在这儿了，刚才您助理说您忙，没敢打扰。”

冯婷轻轻应了一声，接过那份文件，说了句“谢谢”，便起身离开了。

那女同事也看到了简明深，眼神好奇地在他和冯婷之间转了一圈，没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空调的声音。简明深看着冯婷离开的背影，那挺拔的背影，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她和他一起吃晚餐时的情景。那天，他们聊了很多，关于过去，关于现在，关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