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景正琢磨着刚才采的几味药，哪味配伍更对症，忽听得村口老槐树下喧哗起来，忍不住拐过去看。好家伙，这动静不小，青壮年都围了一圈，中间立着个哭丧脸的中年人，正是邻村李屠户。他怀里抱着个哇哇大哭的三岁娃儿，小脸紫胀，额角还鼓着个包，看样子是磕得不轻。

"你们几个瞎掺和什么！"李屠户指着围观的人骂，"我儿子好好的，被人推了一跤，现在躺在这儿！那小子是谁，敢在我地面上撒野？"他声音尖利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脸上。

张家景拨开人群，蹲下身扒拉着孩子额头。他先是皱眉看了看伤口，又掐了掐娃儿大腿，最后抬头问："孩子爹，人呢？谁推的？"

李屠户眼睛一瞪："怎么，看着不像是撞的？我儿子平时挺皮实，就没见过这样摔法！是不是那小子推的？"说着就要往旁边人堆里扎。

"村长在呢，让他说句话。"旁边有人喊道。只见村长老王捋着胡须走了过来，左右看看，叹气道："这事儿啊，得先看看孩子伤得怎么样。张家景懂草药，先给瞧瞧吧。"

李屠户还想发作，被老村长这么一劝，也只能哼哼唧唧地趴边上去了。张家景从布袋里掏出银针，用棉签蘸了酒，在孩子额头轻轻一拨，动作麻利得像蜻蜓点水。不大功夫，银针一收，他抬头道："脑膜有淤血，但非重伤。得先清淤，再上药。"

他从药篓里翻出些草药，捣碎调匀，给娃儿敷上。围观的村民们伸长脖子，小声议论着。刚才那推孩子的少年，此刻正躲在人群后头，小声抽着鼻子。

"谁干的？"张家景给孩子垫上药枕，扭头问村长。老王摆摆手，指了指树上："说是王铁匠家的外甥，王二，他奶奶说今天他娘吵了他，一气之下……"

张家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这事儿啊，看似是孩子闹着玩，哪知道背后牵扯那么些人情世故。王铁匠是村中户长，以前得罪过李屠户几次，两家积怨不浅。而王二这孩子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，谁都能欺负。

"王二呢？"张家景盯着树上传来的窸窸窣窣。那少年不敢露面，只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。这时，村长老王叹了口气："张家景啊，这事牵扯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