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刘，今儿个啥时去东郊批发市场？听说那边又到了一批上海牌手表，听说啊，这次的货是平价处理的！”王铁柱唾沫星子横飞地跟老刘描述着。

老刘叼着烟，手指头在吧台上抠着，慢悠悠地回：“今儿上午就去，你提前半小时到西边那棵老槐树下等我，我开火龙车去。”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拍了下老刘的肩膀：“妥了！今儿个咱再捞它几块！对了，你那点儿紧俏的缝纫机零件还够不够？隔壁老王家媳妇又念叨了。”

“够！足够够的！”老刘这话是说给王铁柱听的，他心里其实盘算着，这批手表要是真平价，他得备点儿货，现在市场上地摊货少，像样的手表根本就抢手，这倒手一趟，不得少说三百五百？八十年代啊，三百五百，那就是个不小的数目了。

八十年代初，城市里最火爆的生意，除了倒腾紧俏货，就是摆个地摊。老刘他们这些有点门路的人，早就不是简单的找补，而是真真正正的“投机倒把”。

老刘这个“投机倒把”是玩明白了。他消息灵通，人脉广，胆子又大。什么是什么玩意儿，什么是什么行情，他心里门儿清。别人看着是瞎折腾，在他眼里，那都是实实在在的赚钱机会。

那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老刘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“飞鸽”自行车，后座上用一块旧布裹着一大沓票子，沉甸甸的，那是他昨天倒腾出来的。他没去批发市场，而是直接去了西城区的旧货市场。

运气不错，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淘到几台苏联进口的“海鸥”相机，那会儿相机比金子还贵，能拍照片的玩意儿，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就是稀罕物。老刘以极低的价格收进来，转手就卖给了那些有钱有势想走后门却走不进去的单位里的小头目。

“老刘！你这‘海鸥’又来啦？我老婆非让我买台，说拍个照留个念想，可我这人情怎么走啊……”王铁柱的岳父，市纺织局的王主任，搓着手，满脸堆笑。

老刘笑着递过去一支烟：“王主任，别客气，趁着还有，赶紧拿走。这玩意儿再过仨小时就调走了，您再不去可就真没了。”

王主任哪懂这些，他只知道这相机贵，老刘给的价钱虽然远比市场价高，但比起走正常渠道，还是划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