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坐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这是啥地方？跟自己那破单间差远了，泥巴地，土坯墙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靠里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，旁边还有一张小木桌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半块吃剩的窝头。

“这是……哪个犄角旮旯？”老刘心里犯嘀咕。

他下床，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，走了两步，感觉不对劲。这地咋这么硬？不像自己那单间的地板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他一拍脑门，“坏了，八成是做梦！”可这身板子不疼吗？掐自己那一下，得有指甲盖那么深一道红痕，哪儿是做梦能掐出来的？

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脸蛋红扑扑的小丫头探进头来，看到老刘，眼睛一亮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刘叔，你醒啦？”

老刘一愣，“刘叔？谁啊这是？”

小丫头噔噔噔跑到跟前，仰着头问：“刘叔，你是谁呀？咋睡咱家炕上呢？我妈还说让你帮我找找，我丢的那块瓦是不是在你这呢？”

老刘这才反应过来，这是……他使劲想，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慢慢串了起来。这小丫头，是给自己家邻居家的，叫小芳。自己好像……是前阵子帮小芳她爸从工厂找回了点东西，小芳她妈谢了自家几斤花生，自己当时高兴，一口气喝了多半斤烧酒，然后就……然后就醒了。

“哦……小芳啊，我记起来了，”老刘拍了拍脑门，“你爸上回托我找找厂里是不是能批点紧俏货出来，我这不……”

小芳眨巴着大眼睛，“刘叔，啥紧俏货呀？啥玩意儿？”

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紧俏货！对，自己刚回来那会儿，脑子里一直盘算着啥玩意儿好卖，现在看来，发财的路子好像已经指到眼前了！

“小芳，你听着，”老刘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刘叔给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别跟别人说，咱家光是吃那点花生，能当饭吃吗？我跟你说，现在市面上缺好东西呢，啥都紧张，要是咱能弄点好东西……”

小芳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啥好东西？比花生还金贵？”

“那当然！”老刘心想，啥比米面粮油还金贵？自行车！手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