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老刘又咳了两声，嗓子眼儿里火辣辣的疼。这破屋子就巴掌大，四张糊着报纸的旧桌子，墙角杵着个缺了腿的木头柜子。窗户上贴着两块塑料膜，风一吹还哗哗响。他这是躺慢了，身上力气还没完全缓过来。

“得，总不能一直躺在这儿当 dezhi ，”老刘嘀咕一句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灌了铅。

刚站稳，脖子一扭，隔壁传来粗哑的骂骂咧咧声：“操他妈的，王八蛋小李，凭什么老子摊子被砸了，你还能卖东西！”

这声音一提，老刘脑仁儿一抽。隔壁摊子不是小李吗？前两天才听人说他跟人动了手，摊子被砸了，货也便宜处理了。这会儿咋又出来开腔了？

没多想，老刘摸出兜里那几块皱巴巴的毛票，哗啦一下掏出来，掂量掂量，只有两块五毛。“我先借你两块五，先买点东西，凑合着过。”老刘把毛票扔过去。

“嘿，这臭要饭的还挺会来事！”小李眼一瞪，伸手接过去，又骂骂咧咧，“等老子缓过来，弄死你小子！”

老刘没搭理他，转身出了门。街面上人声鼎沸，自行车叮叮当当响，孩子们的嬉闹声、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团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周围不少摊子都铺了新的塑料布，看起来比昨天热闹多了。

“得，机会！”老刘心里一动。

他想起昨晚酒醉前听邻居老赵说的，县里刚搞了个纺织品展销会，(): “的老刘，你咋不早点说啊！”远处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。

老刘回头，是个梳着大辫子、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姑娘，手里拎着个小布包，正冲他笑。“赵婶子，我刚回来。”老刘指了指自己。

“哎哟！你这身体……”老赵女眉头一皱，又松开，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她拎着小布包走过来，塞给老刘，“这是你妹妹给你捎的馍馍，刚出炉的，热乎着吃。”

“谢了，赵婶子。”老刘接过馍馍，递到嘴边，刚咬了一小口，就听见老赵女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妈，你看人家小刘，说话就利索，不像某些人，说话抖三抖的。”

老刘循声望去，是个留着齐耳短发、穿红背心的小伙子，刚从旁边五金摊子走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