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明巍家离公司有二十多公里，打车得个小半天。他咬着牙，把外套脱了塞进包里，又把围巾松了松，才摸出手机叫了个车。等车的十分钟，他靠在写字楼门口的墙根底下，看着车水马龙发呆。

夏天的晚风其实没那么舒服，带着点潮气，吹久了反而让人起鸡皮疙瘩。他往垃圾桶方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没踢多远又停下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摸出包里的烟盒，抖出半包烟，看了看，又塞了回去。

“傻子……加班加到快忘了怎么活。”他自己嘟囔了一句。

车来了，后座的空调开得有点猛。钟明巍坐上去，把头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。后脑勺有点疼，是白天写代码留下的后遗症。司机师傅聊天挺健谈，问他是哪个公司的，做什么的。他含糊 应了几句，师傅又说起现在油价又涨了，说以后出门得更能省着点。

钟明巍听着，心里有点烦。他甚至不想去想下个星期一又要面对什么乱七八糟的需求。他只想赶紧到家，倒头就睡。

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。小区门口的保安认识他，喊了一声“钟工”，还问他怎么这么晚。他点点头，没说话，推着电动车往地下车库走。

车库的灯惨白惨白的，他推着车找停车位，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和段如兰吵架的画面。那丫头，真是莫名其妙。

他忘了是第几次和段如兰闹别扭了。具体是因为什么事，他一时也想不起来。好像就是早上她给他带的早餐里，包子没包好，他随口说了句“你带的这玩意儿，我反胃。”她就炸了，说：“你吃不上我还吃不上啊！”

他当时气得脖子都红了，反驳：“我反胃不是因为你包子没包好，是协议里写的功能太反胃！”然后她就说他对程序员就这德性，只会用技术术语骂人，像个闷罐子。

现在想想，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可那天他心情就差，加上老板又在旁边瞎指挥，他就越想越气，最后把方案扔在桌上，扭头就走了。

结果呢？结果第二天上班，她居然还凑过来跟他讨论问题，还笑眯眯地说：“哎，明巍，你昨天说得对，那个功能确实挺反胃的。”

他当时就愣住了，看着她那副“我昨天就跟你在一个频道上”的表情，气得差点没吐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