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草的触感粗糙，硌得林风的手心发疼。他不停捻着那根草茎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阴暗的草丛，心脏像被一只铁爪攥紧，每一次跳动都在喉咙里滚动，差点把喘息给扯出来。

沙沙声又近了。这次不止一个，不止两个。至少三个。甲虫爬行的沉闷脚步声在身后响起，拖得很长，拖得很稳，像是有某种规律，又像是……故意在拉扯着某种东西。林风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
不能跑。他想。绝对不能跑。一旦跑起来，这些家伙肯定能轻易追上。这些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古怪了，不是人类该有的味道，混杂着泥土、腐朽，还有一丝……一丝像虫子蜕壳时留下的气味？

林风屏住呼吸，靠在一棵瘦弱的草秆后面，使劲将身体缩进去。草秆并不结实，一阵风就能吹倒，但好歹能提供一丝伪装。他死死盯着草丛的缝隙，眼睛都快酸了。那里……那里有动静。很小的，极其微弱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蠕动。

突然，前方的草丛猛地晃动了一下。不是风吹的，是……有东西在挣扎。

“嘶嘶……”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，不是人声，也不是虫鸣。更像是……指甲刮擦在石头上的声音，带着一种尖锐的颤音。

接着，一个身影钻了出来。

那是一个女人。或者……曾经是女人？

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袍，袍子破烂得厉害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枯叶，看不清原本的颜色。她的脸……林风眼睛瞬间瞪圆了。她的脸是白的，惨白得像一张纸，没有一丝血色，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面，凹陷得厉害。

最诡异的，是她的眼睛。

那是一对没有瞳孔的眼睛，只有两个空洞的血窟窿，漆黑一片，死死地盯着前方。她的眼睛没有聚焦，但林风却能感觉到，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，能看穿他，看到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个雕像。

沙沙声停了。

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玩一场恐怖游戏，而那个黑袍女人，就是那个随时会出现的死亡陷阱。

几秒钟后，那个黑袍女人动了。

她的动作极其僵硬，像是生锈的机械在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