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田鼠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看起来随时准备扑向某个需要帮忙的“可怜人”。

“林小满！”

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，林小满猛地一抬头，差点把她刚嗦了一口的冰棍呛气管里。定睛一看，嚯，可不就是陈默嘛。

陈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手里拿着一个布包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淡笑。他比记忆里高了快一头，只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，好像三年前那个总爱皱着眉头看她胡闹的小老师没变。

“陈……陈老师？”林小满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拍了拍胸脯，清了清嗓子，“哈哈，好巧啊，您也回来啦？”

她说话自带一种特有的音调，又脆又响，像红豆汤里扔了颗石子。陈默看着她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但还是维持着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：“嗯，刚回来。你是……”

“我啊？”林小满得意地扬起下巴，恨不得把脸颊上的雀斑都挺出来，“我可是咱们村有名的‘劳动积极分子’！这不，刚从地里回来，准备去帮王奶奶拔葱呢！”

陈默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茬。林小满却自顾自地说：“您刚回来，肯定饿了吧？我这儿还有几根冰棍，虽然不顶饿，但解暑嘛……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笨拙地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根贴着标签的冰棍，那标签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小孩子涂鸦。陈默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是惋惜，又像是无奈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避开了林小满期待的目光，“我先去收拾行李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村口那排低矮的瓦房走去，背影挺得笔直，活像根样子货。

林小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哼，架子真大。”

可等陈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，她又悄悄把那几根冰棍摸了出来，眼睛在冰棍盒上转了转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它们又塞回了包里。

三年不见，这陈默还是老样子。高，闷，还特立独行。

林小满摇摇头，把包甩到肩上，转身就往村子纵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