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川抹了半天脸，那黏糊糊的雾气愣是没减半分，反倒是蹭得他满脸都是雾，跟个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鬼似的。底下那黑黢黢的，黑得发亮，像是什么东西烧完的灰烬层，又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肉，蠕动着，吸着那惨白月光。

“操！妈的什么鬼地方！”梁川骂骂咧咧，伸手一捅，那雾气软趴趴地应了一声，像块豆腐似的。他懒得管那雾气黏不黏了，猛地一蹬腿，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，软绵绵的，又像是踩着什么温热的东西，能感觉到底下有流动的气。

“逃！妈的赶紧逃！”梁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这地方邪门得很，他认得，昨天在山里迷路，掉下来的就是这儿，当时他是摔得七荤八素，昏迷了多久他不知道，只知道一睁眼就这副惨状。

他狂奔起来，脚下的地面果然像泥沼一样晃晃悠悠，那黏糊糊的雾气就跟在背后似的，左右前后都糊满了，根本跑不快。他跑着跑着，突然感觉不对劲，好像有人在跟着他，还一股若有若无的笑声，听不清在笑什么，但那笑声让他心里发毛。

“谁他妈在那边？”梁川猛地停下，转身就骂，但四周只有风声，还有那黏糊糊的雾气拍打他脸的声音。“操！有鬼！”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更多的是愤怒，谁他妈跟他玩这把心机玩意儿！

他手一挥，也不知道哪来的劲，竟把身前一大片雾气给扇飞了，露出了后面一个黑影。那黑影一闪，就到了他面前，是个干瘪的老头，脸皮皱得跟树皮似的，眼睛却亮得出奇，死死盯着他。

“小娃娃，挺有胆子啊，连爷爷都敢惹？”老头说话贼拉拉的阴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豆腐。

梁川打量着老头，心里直犯怵，这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，但眼下也别无选择，硬着脖子道：“我靠！你这地方是公墓还是什么地方？神神叨叨的，能不能让老子离开？”他尽量把话说得强硬点，但声音都带着颤。

老头嘿嘿一笑，笑声比刚才更瘆人了。“哦哟，小娃娃口气不小啊，爷爷这么跟你说，这地方可是个好地方，美得不行，你跟着爷爷，保证你吃香喝辣，长生不老，怎么样？要不要考虑考虑？”

梁川心里冷笑，想他梁川混迹江湖这么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