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晴雪踢着脚下的雪，哗啦哗啦的响。咸阳中学的傍晚来得特别早，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被泼了墨的脏布，很快就要把这片雪地也罩住了。她偷偷摸摸地朝教学楼后面溜达，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别让班主任又抓她晚自习迟到。

“呼——”冷风一吹，她抱紧了风衣，牙齿都在打颤。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：“雪雪，妈明天要去省城做手术了，手术费的事你跟王叔商量下，他应该能帮上忙。”

温晴雪盯着屏幕，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住。手术费？多少？她知道家里经济条件不好，爸爸常年生病，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。她咬着嘴唇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刚才还在想晚自习的事，现在脑子里全乱了，好像天都塌了。

“妈……”她下意识地要回复，手指却冻得僵硬。她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上，剧烈地喘了几口气。不行，不能哭，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她得想办法，马上就得想办法。

身后似乎有脚步声，温晴雪吓得一哆嗦，猛地回过头。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不远处，刚打完球，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，此刻正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有点愣住。是江翊，隔壁班的班草，篮球打得贼好，人也挺受欢迎的。

“你……”江翊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温晴雪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朝她走了过来，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不冷吗？”

温晴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把风衣裹得更紧了。“嗯……找地方躲躲风。”她小声回答，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他，又赶紧低下头。

江翊没再追问，只是随口说了句：“快回去了，天黑了不安全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像一阵风似的。

温晴雪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好像……有点关心人？虽然话不多。她甩甩头，把心思拉回来。手术费，怎么凑？她家就这么一点家底了，爸爸生病还欠了不少外债。她偷偷拿出手机，点开妈妈发来的那条微信，反复看了好几遍，最后的手术费数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

想起妈妈每天晚上偷偷抹眼泪的样子，想起爸爸愁白的头发，温晴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