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晃着脑袋，脚步虚浮地往回走。忘尘酒楼门口那俩麒麟踩着莲花的招牌真够大，晃得他眼晕。他刚发誓再也不进这种华而不实的地方，就听见肚子“咕噜咕噜”叫唤，跟个饿痨似的。调子都变了，酸溜溜的，听得他脸皮发紧。

“得，罢了。”王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扶了扶差点掉下来的破帽檐。他那顶破草帽都快被汗水浸透了，帽檐边上还沾着点可疑的油渍，估计是刚才喝酒撒的。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解决口腹之灾再说。

走过三条街，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口坐着个脏兮兮的小孩，怀里抱着一炷快燃尽的香。那孩子看上去也就七八岁，脸上煤灰蹭得斑斑驳驳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盏小灯笼。他一边啃着干硬的饼子，一边有模有样地给香添柴。

王猛脚步一顿，兜里的两文钱又有点想法。这小屁孩，看着可怜，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烧火丫头跑出来了。他走过去蹲下身，做到跟孩子差不多高的位置：“小家伙，玩啥呢？”

那孩子抬起头，打量了王猛一番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，小声嘀咕：“不跟你说话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态度坚决。

王猛失笑，伸手想摸摸他头，手刚碰到，那孩子猛地一缩，像只受惊的刺猬。王猛把手收回来，也不恼，自顾自说道：“看你这样子，是饿了吧？大叔这儿有点吃的，给你。”

说着，王猛从怀里掏出一截啃了一半的狗不理包子。这包子是他刚才在包子铺顺手买下的，揣兜里一个多时辰了，外皮都硬得邦邦的。他掰开来，里面馅儿还挺足，虽然有点干，但能填饱肚子。

那孩子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但依旧死死咬着嘴唇，摇了摇头。

王猛啧啧两声，也不勉强，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：“行吧，不给你，我自己吃。”说着，作势就要把包子掰开自己吃。

那孩子突然急了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，动作有点笨拙地递给王猛：“给……给你。”

王猛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小撮干枯的野花，旁边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。纸条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救救我弟弟。”

王猛一愣，随即笑了。这小屁孩，还知道救弟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