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不亮，老木头就起了床。他先是去井边舀了两瓢凉水，兑在碗里，灌下去。肚子里的铜钱叮当作响，提醒着他这趟南边摆摊的成败。他穿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系上裤带，把那把用了几年的柴刀别在腰间。出门前，老婆子从炕席下摸出五文钱塞给他，“路上小心，别饿着。”

老木头捏着那几文钱，走到村口，看到几个汉子正围着茶棚蹲着喝酒。他没搭话，自顾自往镇上走。一路下来，看见不少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的卖桃子，有的卖菜，还有的卖些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。他心里盘算着，摆摊得有个像样的货色才行。

到了镇上，人声鼎沸。卖东西的叫卖声，喝酒的划拳声，还有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，吵得老木头头疼。他拐进一条街，看见一个绸缎庄的伙计在门口扫地。老木头走过去，低声问：“你们老板是招学徒吗？”

伙计头也不抬，扫帚停顿了一下：“招，月钱三两银子，管吃住。”老木头心里咯噔一下，三两银子？这可是他一个月的嚼饭钱。他咬了咬牙：“行，我干。”

伙计终于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了老木头一番，嘟囔了声：“得，人多了也凑合。”老木头没多话，转身去了伙房，领了一身打杂的衣服换上。从此，他不再是那个揭不开锅的老木头，而成了绸缎庄的学徒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老木头起早贪黑地干活。扫地、挑水、擦桌子，没一样落下。老板是个心善的中年人，看他实在，就教他认字，顺便讲讲做生意的事。老木头学得很认真，晚上回去还要偷偷练写字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总想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。

三个月后，镇上来了个官差，说要收税。老木头负责的开门，官差进门一瞪眼，吓了他一跳。那官差凶神恶煞地要账，绸缎庄老板吓得脸色发白。老木头看不过去，壮着胆子说：“大人，我家揭不开锅了，能不能宽限几日？”

官差一听，更来劲了，一巴掌拍在柜台上：“还敢顶嘴？加倍！”老木头心里一紧，正要再说什么，老板突然从柜台后跳出来，跪在地上磕头：“大人，小的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三子一女，求大人开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