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喉咙里的“嗬嗬”声拖得老大，手指在粉笔灰里抠出个坑，还是没找到词。教室后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，像是有人在闷热里憋着火。我偷偷往外瞅，蝉鸣声跟赶集似的，吵得人头嗡嗡的。树上的蝉，叫得跟中暑似的，一叫就是一整个下午。

“说！刚才那道题，谁还有不懂的？”班主任终于把那股卡在喉咙里的痰咳出来，眼睛往教室里扫。他那眼神，扫过来的时候能让人脚底发麻。班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，连咳嗽声都没了。

我瞅瞅前面，同桌小胖正拿着胳膊肘戳我，比划个“我”字，意思是我肯定不懂。我赶紧对他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我懂，你不懂吧？”小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一脸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
其实，我哪懂啊。那道数学题，我连题都没看清。

班主任又扫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窗边。他葱末眼一瞪：“林薇，你说说，刚才那题，难在哪里？”

全班瞬间安静得像炸了锅。谁都没想到会点名。我手心开始冒汗，感觉台下几百双眼睛都长在我身上。我赶紧站起来，脑子嗡嗡转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班主任嘴角一撇，估计以为我平时就这德行，懒得再问。

“坐吧。”他摆摆手，“下一题，这回谁来？”

我赶紧坐下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同桌小胖在我腿上碰了碰，小声说：“没事吧？我们班主任最烦挂嘴边的人了。”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小胖呗，就是个老实人，平时考试就靠抄我作业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立马炸开了锅。几个女生围在一起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男生们则聚在一起打球，汗流浃背，青春的气息混在蝉鸣里，挺呛人的。

我走出教室，到走廊上透透气。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男生正蹲着喝酒。其中一个看到我，朝我挥挥手：“林薇，过来喝一瓶！”

我摇摇头，没走过去。他们挺过分的，但我真喝不起。一瓶橘子汽水都够我吃好几天了。

转角的时候，我看见隔壁班的林枫蹲在墙角喝东西。他看见我，立刻直起身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：“给你。”

我凑过去，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瓶冰镇橘子汽水，还有两瓶可乐，都还冒着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