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的“嗬嗬”声终于停了，但教室更安静了。后排那几声闷咳还在响，像是有谁憋不住，要把肺里的东西全咳出来。王小明捏着教材，手指头都快掐出红印了，书页上那道数学题的辅助线画了又擦，擦了又画，简直比他自己的初恋还复杂。

坐在前排的林薇转过来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老师好像不行了，要不……去医务室？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嘴角却抿着，不知道在想啥。

王小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正想点头，后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了。冲进来的是隔壁班那叫李响的体育生，浓眉大眼，活像只下山的小老虎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篮球，现在却举着俩一包薄荷糖，急匆匆跑过来：“班长相急啥？老王，我给你带盐汽水来了！”后面还跟着几个笑嘻嘻的同学。

王小明看着那两包皱巴巴的盐汽水，眼眶有点热。李响这小子仗义是仗义，就是不知道他体育迷的脑子能不能听懂班主任在讲什么。教室里突然乱了点，气氛诡异地活跃起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班主任缓过一口气，清了清嗓子，但声音更哑了，估计是喊了半天喊散了的。他往前踉跄了半步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王小明眼睛猛地睁大——就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，班主任后脑勺磕在了讲台上，额头破皮了，还流了血。

王小明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手里的书“啪”就掉地上了。林薇惊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去拉人。李响也愣住了，扔了盐汽水跑过去扶：“班长！你咋了？”

班主任挣扎着站起来，捂着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半天没说话。讲台上，那根他抠了很久的粉笔头，突然滚到血迹旁边停住了。

教室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王老师粗重的喘息声。王小明突然捡起地上的书，翻到一半，是物理选修那几页。他狂得像头困兽似的在教室里转悠，也不知道想干啥。林薇在旁边拉他：“小明，你冷静点！”

够呛，王小明现在脑子一点不冷静。他想起座位表，想起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子。那是谁的位置？好像……从来没坐过。他好像……见过一个女生在那里发呆。那女生是谁呢？好像……好像就是……林薇！

他猛地想起什么，脸唰地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