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“嗬嗬”的咳嗽声终于停了，但教室里落针可闻。后排那几声闷咳还在响，像是谁憋着嗓子，非要把肺里那股邪气给咳出来。王小明捏着数学书，手指头都快掐出红印了。书页上那道辅助线，画了又擦，擦了又画，比他自己的初恋还复杂。

隔壁桌的李娜动了动，书本哗啦一下，王小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头看题，可还是被她抓住了目光。李娜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在看他，又像是在看窗外。王小明脸有点热，赶紧把书翻过面去，假装在研究公式。

下课铃响，教室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。王小明收拾书包，手都在抖。不是怕考试，是怕李娜过来。他记得上次的英语课，李娜把他的作业本摔在地上，指着他的鼻子说：“王小明，你这种态度，考上的都是运气好！”

王小明蹲下去捡本子，橡皮被踩成两半。他觉得李娜肯定算准了，知道他今天考砸了。他数学要是过不了及格线，李娜会把他闹到什么地步？班主任会不会又来“嘘寒问暖”，然后“语重心长”地讲一遍“学习的重要性”？

走到校门口，李娜正和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勾着胳膊，说笑。阳光照在两人身上，像镀了一层金边。王小明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人扔了一块冰。他低头快步走开，书包带子勾住了衣服，把胳膊磨得生疼，他也顾不上。

路过小卖部，王小明看着货架上王老吉和冰红茶。他记得李娜以前最爱喝冰红茶，每次都是一杯冰红茶，两包小浣熊干脆面。现在想想，那干脆面他好像一次都没给买过。

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后面传来一个声音。王小明回头，是隔壁班的张伟，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。王小明摇摇头，嗓子有点发紧：“不用。”

张伟耸耸肩，把冰红茶放在自行车车把上，骑走了。王小明看着那瓶冰红茶，突然觉得很想喝。他摸摸口袋，校服口袋空空的。他想起家里冰箱里还有一瓶，应该是妈妈早上硬塞给他的。

回到家里，饭菜都凉了。妈妈在看电视，眼神有点躲闪。王小明问：“妈，我数学考试……”

“妈知道，你小子，又没复习。”妈妈打断他，声音有点低，“我给你煮了面，趁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