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嗬”咳嗽声终于停了。班主任李老师掸了掸讲台上积灰的粉尘，喉咙里又忍不住想响，他指了指黑板，清了清嗓子问：“这道辅助线，谁来说说看，为什么要这样连？”
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王小明攥着笔，手心全是汗，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块。他盯着那道辅助线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几百只蜜蜂在打架。这道题是他昨天晚上抄小美作业做的，小美的字龙飞凤舞，他愣是研究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完全看懂，硬着头皮给画上了。现在老师一提问，他脑子里就跟炸了毛一样，哪儿还有思路。

后排传来几声闷笑，是隔壁班的赵胖提出的。赵胖矮胖矮胖的，平时最爱管闲事，上课也总爱插嘴。他说：“李老师，这线啊，就是欺负人呗！画来画去的，谁看得懂？”说完还故意扭了扭脖子，好像脖子被这道题扭坏了似的。

王小明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知道赵胖一向不正经，但其他同学好像也默认了。小美高高瘦瘦的，坐在前面，手指夹着书，头都快埋到书里去了。她今天换了条淡蓝色的裙子，领口上的小碎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好像会发光。

李老师瞪了赵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看向王小明，说：“王小明，这道题你做错了，辅助线连的地方不对，说明你根本没理解。下课留一下，我给你讲讲。”

王小明攥着笔的手更紧了，他几乎不敢看老师，也不敢看周围同学。下课铃一响，王小明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，动弹不得。李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，推了杯水给他，又倒了半杯，说：“别紧张，就是辅助线的问题，你多想想，为什么这样连？”王小明接过水杯，手还是抖的，水洒出来几滴在桌面上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。王小明盯着水杯里的气泡，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窜，像极了他想不起来的解题思路。李老师站在他身后，过了很久才说：“知道为什么让你留一下吗？不是因为你做错题，而是因为你眼里有东西。”

王小明猛地回头，撞见李老师温和的目光，他说：“老师，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烦数学，”李老师打断他，“但它很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