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袋瘪得能当个响屁放了。我叫阿四，不是什么狗屁名字，就是跟着前朝最后那点余烬混日子的遗孤，堆个号罢了。日子？哼，日子就是给当朝的靖安司当马仔，天天看那些脑满肠肥的捕快老爷们喝得满脸通红，指手画脚，好像这天下都该是他们的似的。

今儿个又是这样，领了月钱，巴掌大两块银子，刚兜里温热就被人抢了。张捕头，这群混蛋里头头一个油滑的，赊酒赊到月底，今天又该往他老婆那边送猪肉了。我啃着个冷硬的炊饼，往巷子口走，想着是不是去后山捡点柴火，晚上还能暖和点。

刚出巷口，就听见一阵骚动。几个泼皮模样的围着一道身影，其中一个正手撕对方的衣衫，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。我皱了皱眉，这地面上有我活路吗？正想绕道走，却被那哭喊声拉住了。

“住手！住手啊！那是靖安司的……”

我脚步一顿，心口猛地一沉。靖安司？我差点没忍住一脚踩过去。这年头，能跟靖安司扯上关系的，没几个有好下场。可惜，我还是拐了过去。

撞见的一幕让我手指发颤。一个少年，脚下踩着块破布，像只丧家犬似的被几条壮汉围着。地上，散落着几张卖身契，旁边还躺着一个人，脸朝下，看不出死活。

“阿四？！” 少年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种我熟悉的倔强，还有一丝……惊恐？

我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喉咙像被堵住。这声音，这眼神，怎么那么像……像是我那个死得早的师傅？
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！” 我拔了把腰刀，不是我的，是张捕头的，但他也不敢在我面前耍花样。几人一愣，随即哄笑起来。

“哟，还没死透呢？靖安司的马仔也敢惹事？”

“少废话，跟我们走一趟，少废话！”

少年动了，虽然慢，但确实动了。他手里捏着块破布，像块抹布似的，挡在身前。我看得清楚，他手上沾着血，不是他的。

“滚开！” 少年低吼，声音不大，但眼神里的狠厉却让几人一怔。

下一秒，一道寒光闪过。我只看清了一抹雪亮的颜色，然后是几声短促的惨叫。

我捂住嘴，下巴差点掉地上。他……他杀人了？而且，就靠手里那块破布？

几具尸体躺在地上，鲜血在地上蜿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