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蹲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，膝盖撞得生疼。她社会的巴掌大一块红色盖头被冷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打蔫了的梅花。手里捧着那份红本本，入手冰凉，却比块烧红的铁还烫手。

医生刚跟她说完话，诊断书上那几个黑字跟烧红的烙铁一样，在她脑子里转悠。植物人，永久性。林薇薇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。这婚结得，真他娘的荒唐。

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林薇薇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锃亮皮鞋。她慌忙站起来，身后的男人却已经自顾自地坐到她旁边去，把带来的保温杯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男人穿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手腕上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，表盘反射的光刺得林薇薇眼睛发酸。

“沈……沈墨言？”林薇薇声音发颤，看着男模一样的丈夫，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
男人抬眼，嘴角勾着抹玩味的笑：“怎么？新婚夜睡着陪我睡，我怕你寂寞，特意演了场戏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顺便把这婚给我结了。”

林薇薇瞳孔一缩，手脚冰凉。结了？结什么婚？闹剧？她感觉肺里都空了，只剩下一股子冷气。沈墨言，她老公，那个她和闺蜜们一起憧憬过的豪门太子爷，怎么就成植物人了？

“医生说是……永久性植物人。”她声音细若蚊蝇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沈墨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差点没把保温杯里的咖啡喷出来。他放下杯子，转身走到病床旁边，手指轻轻拂过沈墨言苍白的脸。

林薇薇看傻了。这动作，哪里像个植物人？分明是活人该做的。

沈墨言收回手，转身面对林薇薇，眼神亮晶晶的。“老婆，”他突然画风一转，语气温柔，“以后房贷，一起还吧。”

林薇薇脑子嗡嗡响，手里的红本本差点掉了。还房贷？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？

沈墨言看出了她的疑惑，走到床边，轻轻掀起被子，在林薇薇面前摊开手，露出手背上几道红痕。“这是刚才没注意，不小心压到你手了。”他冲她做了个苦笑的表情，“疼不疼？”

林薇薇看着他故作委屈的样子，突然感觉眼眶发热。这男人……又长回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