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蹲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，膝盖撞得生疼。她社会的巴掌大一块红色盖头被冷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打蔫了的梅花。手里捧着那份红本本，入手冰凉，却比块烧红的铁还烫手。医生刚跟她说完话，诊断书上那几个黑字跟烧红的烙铁一样，在她脑子里转悠。

“植物人……一辈子……醒不过来……”林薇薇把脸埋进膝盖里，眼泪糊了一裤子。风刮过她赤裸的小腿，冻得她一哆嗦。她想起今天早上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他把她领来注册结婚，态度嚣张得好像她是捡来的。原以为捡了个有钱老公，结果新婚夜就在这儿守着个活死人。

旁边椅子上坐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挺文绉绉的。他本来在看书，听到动静抬眼看了看林薇薇，又低头翻了几页。林薇薇觉得他挺高冷的，没理她。

也不知道坐了多久，林薇薇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旁边传来手机铃声。那年轻人摸索着接起来，用无意识的语气应了几句，然后眉头微微皱起来。他挂了电话，从兜里掏出个平板电脑，推到林薇薇面前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他指了指平板，“需要签字。”

林薇薇困惑地凑过去，平板上是一家公司的文件，抬头写着“医用模拟系统租赁协议”。她看不懂那些条款，只看到签名栏里空着，旁边日期也是今天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林薇薇声音发颤。

“我公司的项目，需要病人这边签字。”年轻人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是病人家属。”

林薇薇脑子嗡嗡的，她想把平板推开：“我不签！这鬼地方阴森森的！”

年轻人拿起笔，正要写，旁边的重症监护室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门被推开了，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出来，对年轻人说了句什么，然后转身先进去了。

“去吧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年轻人收起平板，站起身。林薇薇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她鬼使神差地跟着年轻人走过去，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
病房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呼吸机发出单调的“滴滴”声。年轻人从口袋里摸出个手电筒，光柱扫过病床，床上的男人正躺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