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吸溜着呛人的汗味儿，脚步没停。那家吊扇铺子就在街对面，门面不大，歪歪扭扭挂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，颤巍巍的，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。店里光线昏暗，一股机油味儿混杂着老旧布料的味道，直往人鼻腔里钻。“老王吊扇”……老王嘴角抽了抽。这名字，听着就透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。

他捏了把门把手，入手冰凉，还带着点儿锈迹。推门进来，一股更冲的气味儿扑面而来，像是刚拆过零件的旧车间。店里就两排货架，上面歪歪扭扭塞着各种零件和半成品吊扇。角落里有个油腻腻的木凳，旁边放着一个磨得锃亮的工具箱，打开盖子，扳手、螺丝刀、钻头……应有尽有，但都懒得收拢，乱糟糟的。

“老板，买吊扇。”老王扯着嗓子喊了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来啦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应着，从里面拐角传来。脚步声踉跄，像是刚起来没漱口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是孙胖。

孙胖晃晃悠悠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扳手，没看见他，没走几步就一头撞在货架上。整排吊扇哗啦啦倒下来好几只，吓得他猛地一缩脖子，手忙脚乱地去扶。“哎呦我的妈呀！谁啊？谁在啊？”他这才看见老王，咧着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哟，老王啊！稀客稀客！啥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老王看着他被撞得歪歪扭扭的货架，还有那没处放的扳手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孙胖，你这生意怎么做的啊？”

“生意？生意能做了不？”孙胖叹了口气，揉着后脑勺，“别提了，那吊扇铺子……快散伙了。”

“咋了？生意不好？”老王随口问。

“好个屁！”孙胖一阵抱怨，“小顺镇就这几个字，能折腾啥？人家城里人，谁还用咱们这些老掉牙的吊扇？现在都空调了，样式新，不用脑子。我这破店，进的货卖不动，出的货人家不要，就剩一堆当废铁卖的料子。”他蹲下来，在地上捡着散落的扇叶，“你看你看，这木头都裂了，铜线锈了，这还能用？”

老王看着地上那些破玩意儿，又看了看孙胖脏兮兮的手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孙胖不是个懒人，就是脑子活络慢了半拍，跟不上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