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ής” 一声娇斥卡在喉咙里，路人纷纷侧目。长安花下，她死死攥着那支只剩一半的手笔，墨渍顺着指尖晕开，在宣纸上洇出一片狼藉。旁边那抹新栽的牡丹，因为她的动作，簌簌掉落几片花瓣，风一吹，飘飘荡荡，像极了林浅自己这无处安放的心。

“林浅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声音不高，却顶着刺眼的笑，像淬了毒的蜜糖。她扭头，看见苏晚晚挽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亲昵地往她面前凑。男人身形挺拔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，目光扫过林浅时，那笑意却微妙地僵了一下。

“没什么，苏小姐，”林浅把画收进怀里，锁骨线条绷得死紧，声音里裹着冰碴子，“就是……觉得这牡丹颜色旧了些，想给它添点新意。”

苏晚晚嘴角一撇：“哟，画家脾气还不小。那你可真是多管闲事，人家牡丹栽得不好也是人家的事，关你屁事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对男人挤眉弄眼，“景哥，你看她，是不是有点神经质？”

男人名叫沈景，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沈家公子，也是苏晚晚口中的景哥。他眼皮轻轻眨了眨，露出一点无奈：“晚晚，别乱说。她画画，确实有才。”

这话像一枚钉子，精准地砸在林浅心上。才？苏晚晚才是会画画的！十年寒窗，吊车尾都未必能进的重点小学，她林浅却能泡在画室里一天。可现在呢？现在人家穿着香奈儿，坐着奔驰，身边还跟着沈景这种权势滔天的男人，而她，还困在这长安花下，跟一群趋炎附势的人装模作样。

她忽然就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沈公子，抱歉，我没眼力见，冲撞了您的贵客。我先走了。”

不等沈景反应，她转身就往人堆里挤。身后传来苏晚晚的嗤笑和沈景低沉的警告：“林浅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
人潮推搡着，将她的身影裹挟进更深的喧嚣里。耳畔是嘈杂的歌舞声，是觥筹交错的笑声，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低语。她听见苏晚晚的声音飘过来，带着几分炫耀：“景哥，你看我，不就是个当红的明星吗？你今晚请的都是圈里最有身份的人。”

林浅停下脚步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喘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