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铁锹往坑里又夯了几下，灰头土脸地直起身，眯着眼瞅着眼前那几件烂铜器。其中一个锈得最厉害，形状有点像个罐子，口子大敞着，不知道以前盛过啥。旁边还有个歪脖青铜鼎，底儿都磕破了，里面泥块布着，估摸着早漏了。

“他娘的，就这几块破烂，也值得我埋这么深？”老王心里骂咧咧的，但手底下却没停。他弯下腰，开始围着那青铜鼎转圈，眼睛像鹰隼似的，到处瞅。

就在他离鼎身不过两步远的时候，鼎底忽然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一道细微的裂纹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老王猛地一激灵，立刻缩了缩脖子，但好奇心还是没忍住，伸手指了指鼎身。

指尖刚碰上裂口，一股凉飕飕的气息就钻进了老王手里。他浑身上下汗毛倒竖，但没撤回来。就这瞬间，鼎里的泥土突然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，接着，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几道黑乎乎、黏糊糊的东西从鼎口滚了出来，在泥土里打了几个转，然后“啪”地贴在了老王的手背上。

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想扔手又舍不得那铁锹，只能硬着头皮，手一抖，腕子跟着一麻，整条胳膊都僵硬了。

那几道黑东西贴在皮肉上，没过多久就消融了，皮肉接触的地方立刻泛起一层红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。但过一秒，这红晕就变成了青黑色，再接着，“滋啦”一声轻响，皮肤上冒起一小撮黑烟，随后又“噗通”一声，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，只剩胸口还有点微弱的起伏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最后两个字还没念完，眼前就一黑，彻底没了知觉。

那几件烂铜器在寂静的荒野里，静静躺着，没人再理会它们。

七天后。

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上。

一个穿着破烂道袍，脸色发白的小道士啃着干巴巴的饼子，有气无力地蹲在地上。他叫张无相，一个今年刚入道的杂役弟子。

“操，这破地方连只野狗都见不到，连喝的凉水都没有……”张无相骂骂咧咧地，把饼子往地上一扔，眼睛却猛地瞪圆了。

他正对着一座新起的小土包，土包上，不知何时，竟然冒出了丝丝血迹，红的、紫的、黑色的，像极了一朵诡异的妖花。

张无相咽了口唾沫，拍了拍胸脯，让自己镇定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