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叼着烟，眯着眼瞅着面前这栋歪歪扭扭的老宅子。烟头在昏暗的天色里明明灭灭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宅子孤零零立在村口东北角，四周围着枯死多年的老槐树，风一刮，哗啦啦响得瘆人。

「王寡妇，就这儿了。」林修掐灭烟头，吧嗒吧嗒嘴上的烟灰。

面前站着个穿着白布裙的中年女人，脸白得没血色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却薄得能挤出水来。她叫王翠花，男人三年前给人修电表被高压电劈了，留下她守着这荒宅子。

「林先生……」王翠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「就是这儿……跪着求了三天，才肯松口，说……说能让男人再回来……」

林修点点头，背着手踱步围着宅子转了一圈。这宅子看着有些年头了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头黑乎乎的土坯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中央一口枯井，井沿上全是鸟粪，渴得鸟儿似的。

「邪气重。」林修眉头皱了皱，「活人进去都得绕着走，你这请来的……怕不是个善茬。」

王翠花打断他：「先生，您就放心吧！早请了镇上第一道士来做法，镇邪驱煞，连墙上都贴了金符……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不踏实，昨夜又嚷嚷说男人说冷……」

林修进了院子，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都是霉斑。他径直往屋里走，脚底板冰凉潮湿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墙上的挂画都卷起来了，蓝漆的家具上落满了蜘蛛网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发了霉的木头混着陈年的尘土。

「尺子，出来见见。」林修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木牌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这就是寻龙尺。

寻龙尺在他手中微微发烫，刻在木牌上的符文也跟着亮起微弱的光。林修眯着眼，借着尺子散发的微光扫视四周。屋梁上挂着几件破旧的衣服，衣服架子歪歪扭扭，就像挂衣服的人没站稳似的。

「这地方……阴气旺得很。」林修走到东边一个角落，这里光线最暗，墙角堆着些破烂稻草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扒开稻草，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
「嗯？」林修突然停住手，「这……」

他摸到个硬物，像是块石头，但入手温热，还带着点湿气。林修小心地挪开稻草，露出半具白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