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坐在那破旧的诊所里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他盯着窗外发呆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锯齿似的晃。尺子还在怀里，冰凉的触感像块裹着冰碴的石头，让他心里不得劲儿。半夜出诊时，那玩意儿准头还行，白天就蔫儿三，尤其是对着阴气重的地方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把尺子拍在桌上。那玩意儿轻轻一颤，像条被惹毛的蛇。林修赶紧手一缩，心说这胶皮可不经拍。

“老王，你那院里又不对劲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老王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子 bicycles 呼出的热气，“门口那棵槐树……又冒绿烟了。”

“我这边正忙呢，回头去看看。”林修揉了揉太阳穴，那根又粗又硬的筋包挺扎手。挂了电话，他哆嗦着从抽屉里摸出那包没开封的针。别看他是个老中医，扎起针来跟玩毒药似的，一出手就是三十六式。可最近这手艺使出来总不对劲，针一扎进去，那被扎的人就哼哼唧唧地骂娘，疼得跟杀猪似的。

林修叹了口气，把针包往怀里揣。他一把年纪，还能折腾啥？寻龙尺这破玩意儿，愣是把他从一个街角的赤脚医生，整成了走南闯北的阴阳先生。街坊邻居都喊他林半仙，气得他直跳脚。可这尺子不认人，一碰就不正经，非要他跟着那些诈尸还魂的玩意儿转。

王寡妇家门口那个槐树，是出了名的邪性。多少活人怨气堵在那地方，把一棵树弄得乌烟瘴气的。林修敲了敲脑门，自言自语：“人呐，就是图个念想。你说，人死了，那点残魂剩魄，图个啥呢？”

他拐进王寡妇家门口那条巷子，脚下的青石板咯吱作响。巷口阴冷，一股子腐臭味漂过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那棵老槐树比昨天又秃了一块皮，像被啃过似的。树干上那几个模糊的脚印，深不见底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修从怀里掏出寻龙尺，往树干上一贴。尺子冰冷的手指划过树皮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是在刮泥。树干里的怨气顺着尺子涌出来，在林修脸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。

林修眯着眼，从针包里摸出几支针。他先在槐树周围扎了几针，那针一扎进去，就冒出缕缕青烟。青烟刚冒出来的时候是绿的，后来慢慢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