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我这边工资转过去了，这个月够不够开销？”沈默压低声音，靠在出租屋的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外卖箱，上面滋滋地冒着油汽。

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，这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了。沈默这小子，别看他嘴上抱怨房租水电贵得要死，每次发工资第一个就往我这儿打，自己兜里常年不见几个钱。

“够不够，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我沏了杯浓一点的龙井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像极了刚毕业那会儿，总琢磨着怎么把他拉出泥潭。

沈默姐弟俩，我比他大五岁，当年他是被我一手拉扯出来的。我开的公司一夜之间倒闭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法院的传票像雪花一样飘来。最后没办法，只能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卖了，又找亲戚朋友东拼西凑，才把他送进了大学。毕业后，他又投胎进了国企，那才算是真真正正有了着落。

“知道，姐。”他接过茶杯，盖子拿在手里转了半天，打破了这屋子特有的安静，“就是……想跟姐说一声，这个月我升了岗，下个月工资能多一千。”

我心里莫名有些酸。这小子，平时嘴硬得跟块老姜似的，背地里却琢磨着怎么让我过得好点。我叹了口气，“升了就不错，年轻人都得拼。”

他把外卖箱放在小桌上，开始麻利地拆包装。鱼香肉丝，是他最近总点的外卖。

“姐，”他顿了顿，端着饭坐在我旁边，“妈说，下个月想过来这边看看我。”

我手里的茶杯捏得紧了些。我妈，健健康康地在老家生活，身体底子好得很。她为什么要来？而且还是来这个出租屋看沈默？

“你跟你妈说，家里忙，不定什么时候回来。”避开这个话题，我赶紧夹了口菜，“先吃饭。”

沈默没再追问，扒拉着米饭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亮亮的。我躲闪开，假装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担心什么。

饭后，我帮他收拾碗筷。他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洗完了。我让他回屋看书，自己收拾床铺。这出租屋不大，我和他挤一间，一张床一个桌子，算是勉强住了下来。

半夜，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。我蹑手蹑脚地起来，走到门口，从门缝里一看，沈默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，背对着我坐在地上，头埋在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