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刚吃完外卖的含糊不清，可我听着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有点发慌。我抬眼看他，路灯底下，他脸上油光锃亮的，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一副刚从外卖店跑出来的样子，却又努力挺直了背，想给我一个逞能的 look。

「够不够，我问着呢。」我随口应着，手上的事还没停。我在整理杂物间的旧书，都是以前创业那会儿买的，现在看来，很多都是闲书。沈默爸留下的老房子，东西多，杂乱，我总得收拾收拾，不然真像没头苍蝇。
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进了屋子，锁上门，窸窸窣窣的响了一小会儿，大概是放东西。我估摸着是他自己住习惯了，总不自觉的要弄得像个家，哪怕只是个出租屋。

日子就是这样的，一天天过。沈默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除了吃饭就是学习，或者做点兼职，挺能吃苦的。我看着他，有时候会觉得，这孩子，是不是太累了？可转念一想，他不是为了我，为了这个家，为了出人头地，还能怎么办呢？

他总说，姐姐，有你在，我就有底。我听着，嘴上说着没事，心里却翻江倒海的。这种依赖，让我觉得沉重。我是个什么样的人，自己清楚。商场上的拼杀，我已经耗尽了力气，我不想再牵扯任何人，尤其是他。

「姐，」沈默敲门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出来。我让他进来，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样菜，是我平时在菜市场喊他买的那种，便宜的。

「这个月我想着，能不能找份兼职？」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，「这样，你压力能小点。」他声音不高，但很坚定。

我心里一揪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摇摇头：「不用，你上班已经很累了。这些够吃，别瞎操心了。」我去厨房接手他手里的东西，塑料袋挺沉，他平时省着，舍不得点外卖，都是自己做。

「姐，」他突然返身，站在我面前，路灯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他脸上，「我只想好好待你。别的我不想，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，我就有劲儿。」他说的那些话，总是这么直白，一点拐弯抹角的都没有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。我知道，他说的是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