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您看这个折子，是不是可以再转个弯？”书吏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，身后的小跑堂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尚书大人程景琰就坐在案首，乌纱帽压得眉心发紧，手里的朱笔在折子上戳了三下，墨点洇开像三道天雷。

“弯？折子还要弯？”程景琰眯眼，声音比三九天还冷，“本官的折子，就是直的！以前怎么当的官，现在就要怎么办差！”

书吏咽了口唾沫，小跑堂偷偷瞄了眼窗外。这尚书大人自从娶了苏家小姐进门，就越发古怪了。原本一双能掐会算的铜铃大眼，如今总带着点红血丝，尤其看到夫人时，活像个初见美色的闷葫芦。上一回夫人穿件月白色襦裙，这大人竟当堂摔了把算盘，嘴里念叨着“不合时宜的鲜亮”。

谁也不知道，这死脑筋的读书人，怎么就栽在苏婉清那双眼睛上。那双眼睛啊，左眼像是揉了蜜糖，右眼又藏着弯月似的笑意。前几日夫人穿着他送的新锦缎帕子，他竟在朝堂上对着同僚眯着眼笑，笑得温和得让满朝文武都忘了呼吸。

“大人……”书吏又试探着，“我家娘子……她说了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程景琰猛地一拍桌子，惊得众官纷纷低头，“本官的事，轮不到女人插嘴！”

书吏瑟缩了一下，却没敢退。旁边的小跑堂倒是乐得看热闹。这尚书大人娶了苏家小姐前，不苟言笑连只猫都喂不活；如今呢？听说前日夫人随口提了句“风寒要紧”，这大人竟连夜备了汤药，还让掌书房的赵师爷写了整整百字的方子。

更绝的是夫人喜欢的香草，他如今管着御花园都不打紧，甚至派了三品园丁去江南亲自采办。满朝的人都传，这尚书大人怕不是被下了蛊，可每当小跑堂看到自家大人对着夫人笑时，总觉得那死脑筋里头，某个犄角终于被撞软了。

“给本官拟旨，”程景琰突然扔下折子，“传朕的旨意，着礼部عتنا百匹上等鲛绡，交予尚书夫人。另外，将司农寺新进的荔枝加急送一份府上。”

书吏和跑堂对视一眼，心想这下可好了，夫人怕不是要乐疯了。至于荔枝嘛……跑堂摸了摸怀里偷偷藏的几颗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
“还有，”程景琰顿了顿，语气难得柔和，“让内务府给夫人多备些蜜饯，本官近日口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