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舒那天在尚书府门口转悠，纯粹是师傅的话刺激的。师傅说翰林院太清苦，让他来吏部历练，结果吏部尚书沈依依手下的账房先生比翰林院的诗集还难懂。李云舒自己心里也嘀咕，这吏部尚书看着文质彬彬，怕不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。

他站在门口琢磨这石狮子，越看越觉得邪门。一个吼得张牙舞爪，另一个咧着嘴傻笑。李云舒咽了口唾沫，正想扭头往回走，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。

"这石狮子...怎么比我还难缠？"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
李云舒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弯弯的杏眼里。离得近了才看清，说话的是个穿月白衣裙的姑娘，正托着下巴看她面前的石狮子，发间还插着支银簪，簪头蹲只兔子，搞怪又可爱。

"姑娘，您也..."李云舒挠挠头。他自个儿在这儿捣鼓半天了，还以为是个跟班呢。

姑娘歪头看他，露出个狡黠的笑容："在下沈依依，吏部尚书是我爹。你倒是有胆量，敢在我家门口转悠。"

李云舒脸一红，赶紧挺直腰板："下官李云舒，翰林院记名侍读。今日奉师命来吏部..."

"行了行了，别那么正经。"沈依依打断他，伸手轻轻碰了碰石狮子的鬃毛，"这厮刚来就给我长脸，算你运气。"

李云舒这才注意到，那两个石狮子昨晚还威风凛凛的，今儿怎么都蔫蔫的。他凑近了，果然看见石狮子眼睛底下各贴了张黄纸，画着个哭脸。

"您...您这是..."

"别提了。"沈依依叹气，"我爹今儿又驳回一批文书，底下人拿石头撒气呢。"

李云舒想起师傅的话，吏部尚书乌台诗案里栽过跟头，改革派里最是强硬。他忍不住问："大人平时..."

"硬得很。"沈依依拍板上的狮子，"连我都得让他三分。"

她越说越激动，抓起石狮子往后甩了甩："这个，《尚书》大传他看了八遍，愣说少了半页！那个，《周礼》的笺注他背了三十年，偏要拿我考！"说着还捶了捶石狮子，"气死我了！"

李云舒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心头突然一跳。这姑娘平日里听说二话不差，敢这么跟爹犟嘴的，还是头一回见。他鼓起勇气问："那大人若是喜欢读书，为何不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