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雨可真够说明事的。”江林蹲在街角，怀里抱着一摞快淋湿的账本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知道，这雨下起来，想找人买炭烧火暖身子怕是难了，更别提那些等着他送消息的家人了。

不远处，彩衣正撩着裤腿，在泥水里踩着圈圈涟漪。她怀里摇摇晃晃坐着个小丫头，正是她妹妹。雨太大，小丫头着了凉，咳得厉害。彩衣急得直跺脚，可那泥路又深又滑，她不好抱着孩子跑。

“彩衣，”江林喊了一声，把怀里的账本塞进怀里，站起来往彩衣那边走，“我先找块大布，咱们把小丫头的背心给拆了做条围脖，挡挡风。”

彩衣抬头，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往下淌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：“哎，你上回说咱家那匹枣红马，还拴在村口老槐树上？”那枣红马，是彩衣自个儿亲手喂大的，性子温顺，跑起来可快了。

江林点头，心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这雨怕是还要下几天，山里断了粮，城里的米价更是涨得离谱。他得赶紧把城里的消息传出去，不然家里面真要撑不住了。

彩衣见江林点头，不由分说拉着他往村口走。两人踩着泥水，像两只刚出笼的麻雀，一路小跑。小丫头在彩衣怀里，迷迷糊糊的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姐姐，马……马奶糕……”

彩衣嗔怪地拍拍她的背：“就惦记你那马奶糕了。等姐姐再挣到银子，给你买一筐。”

到了村口，果然见那枣红马拴在老槐树上，水桶里泡着半桶草料。马喝水的时候，好奇地甩了甩尾巴，差点把水桶里的水都给搅翻了。

“你轻点，小家伙，别把水搅浑了。”彩衣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马脖子。马很温顺，蹭了蹭彩衣的手指，还发出咩咩的轻响。

江林从怀里掏出一条脏兮兮的汗巾，小心翼翼地解开围在腰间的布带。汗巾是彩衣托人从城里带回来的，料子不坏，就是被水给浸透了。他撕下汗巾上最长的一段，叠了叠，塞进彩衣手里。

彩衣立刻接过来，撕下条布条，解下自己的背心。她的背心是青布的，洗得发白，上面还有几处补丁。彩衣一边拆，一边嘟囔：“江林，你真是个实诚人，事事都帮着我，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