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林刚从军营里逃出来，一身的硝烟味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两道浅浅的血口子。他坐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心里头乱得像麻花。

"这他娘的仗，打得哪个跟哪个似的？"江林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他个趔趄。

他本是乡下来的老实人，被族里拉去当兵，不想才训练了俩月，就遇上这乱摊子。前两天在野战，那枪子儿擦着耳朵飞过，吓得他尿了裤子。他不想死，只想回家种田娶媳妇，可眼下这光景……

"喂，那边那个？"突然一声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

江林转头一看，心里"咯噔"一下。不远处站着个少女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袄，腰里还系着条沾了泥的彩带，显然是个走路的。她手里拎着个小布包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。

"你……你喊我？"江林声音有些发干。

那少女歪着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："看你的样子，也是逃出来的吧？我叫薛彩衣，彩色的彩，衣服的衣。"

江林挠挠头："我叫江林，江西的江，树林的林。"他想起家里来信让备点干粮，心里更慌了。

俩人正说话，镇子口突然传来喊杀声。彩衣脸色一变："江大哥，不好！山贼来了！"

江林闻言一惊，抬头望去。只见远处尘土飞扬，几个麻脸汉子骑着快马，正朝镇子这边冲过来。为首那人手里拿着把鬼头刀，目露凶光。

"走！"彩衣拽了拽江林的袖子，转身就往镇子里跑。

江林心里一急，也顾不上许多，抡起袖子就追。他跑得急，脚下一个趔趄，眼看就要摔倒。

"小心！"彩衣眼疾手快，伸手拉住了他。

江林站稳后，喘着粗气问："彩衣姑娘，你怎么知道山贼要来？"

彩衣回头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："我爹在附近摆摊卖茶，那帮天杀的每年都要来抢，提前一个时辰就出发了。"说着，她眼睛突然一亮："江大哥，你身上那包里装的是不是干粮？我……我回来路上饿了两天了。"

江林低头一看，登山包里果然装着家里给的粗粮饼子和野菜。他咬了咬牙，从包里拿了五个饼子塞到彩衣手里："你要是饿了，先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