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衣挑着担子，脚步匆匆地往镇子口来。这大半夜的，黑黢黢一片，只有她那盏豆大的油灯，在风里晃悠悠地晃，像条蛇似的。街上冷冷清清，就她一个，脚步声噔噔响，踩在青石板上，清脆得很。

彩衣心里头急。她给江林买了布料，搁在肩膀上，沉甸甸的。那小子身子骨弱，在军里日夜操劳，怕是要穿不住了。这乱世里，能弄到块布，不容易。

正走着，眼瞅着镇子口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黑影一块。彩衣心里咯噔一下，定睛一看，不是江林又是谁？他倒好，坐在那抽他的旱烟，烟头一明一暗的，跟鬼火似的。

彩衣加快了脚步， 到跟前了，扬声道：“江林，这么晚了，还不回去？”

江林闻声回头，看到彩衣，眉头先是挑了挑，然后又松下来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笑道：“彩衣姑娘，这不是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坐坐再说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石头，“上来歇歇脚。”

彩衣也不客气，把担子往旁边一放，爬上石头坐下。那石头有点冰，她倒是不觉得冷。

“买了布了？”江林问。

彩衣点点头，从担子里拿出布料，摊在地上。那是一块靛蓝布，看着水灵。她用手指了指：“给你的。你身子骨单薄，穿这个，打 春天也不怕风。”

江林看着那布，笑了：“彩衣，你真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有心了。”

彩衣脸一红，低下头去。她这性子，本就跳脱，可一和江林说话，就有些磕巴。她偷偷看了他一眼，这小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可眼神里头，却透着一股子暖意。
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江林问。

“来看看你。”彩衣抬起头，直勾勾地看他，“镇子里头，就你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
江林心里头一酸，他这逃出来，可把彩衣给拖累住了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彩衣，我……”

彩衣打断他：“别说那些。你头上的伤，好些了？”

“好多了。”江林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，“就是夜里头，还隐隐作痛。”

彩衣点点头，从担子里又拿出个布包，递给他：“这个，药。”她自己也备着一口袋，以防万一。

江林接过药，放在旁边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彩衣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