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衣赶到镇口时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果然站着个人影。江林穿着一身粗布短打，手里还擎着个火盆，身上裹着件旧棉袄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在晨光里有些晃眼。

“就你这么傻站着？”彩衣把挑子往地上一放，布料哗啦一下散开，在晨光里堆成个小山。她喘了口气，眼睛往火盆上一燎，心里头一暖。“这火挺旺啊。”

江林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脸冻得红扑扑的。“看你怎么回来，天早了，不敢生火。火盆是昨晚上特意给你留的。”他伸手递了个烤红薯，外皮黑乎乎的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“给你暖手。”

彩衣接过红薯，顺手塞进怀里，小声嘟囔：“才不烫呢。”她蹲下身，看着火盆里烧得正旺的木炭，忍不住伸手指了指。“怎么不添碳？”

江林往盆里又塞了两块，火光映着他眼睛，亮晶晶的。“你夜间赶路，身上又冷又累，别再着凉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再说，镇子上买小炭的铺子天黑才开门，这会儿早呢。”

彩衣心里头一颤。她这才注意到，江林怀里还揣着个小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些滚烫的包子，还是刚蒸出来的。她用力捶了江林一拳，力道不轻，却带着笑意。“你这人！”

江林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直笑。“我寻思着，晚上你不放心，天亮了怕你饿着，就偷偷买了点吃的……”

“嘶——”彩衣长长吸了口气，声音有些发飘，“以后不许这么偷偷摸摸的。不怕人家笑话啊？”

“哪有不怕的……”江林眼神有点闪烁，但还是老实回答，“就是看你晚上来回跑一趟，不容易。”

彩衣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暖又软。她抓起一个包子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。“吃吧，刚出炉的，热乎得很。”

江林张嘴咬了一口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然后又慢慢舒展开。“嗯……好吃！真好吃！”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彩衣，“彩衣，你真好。”

彩衣被他这副表情逗笑了，弯腰又捡了块炭往火盆里塞。“少贫嘴。天冷路滑，早点进去吧。”

两人收拾起东西往回走。一路上，彩衣挑着担子，走得轻松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