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衣噔噔噔跑过来的时候，脚下泥点子溅了一鞋帮子，江林看着直乐。这丫头，跑起来就没个样子，跟村口二婶家的小狗似的，撒开腿就追，不管刮风下雨。可她追着追着，眼神就软了，火盆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，像是刚从灶房出炉的烤红薯。

“怎么了？”江林放下手里磨好的柴刀，弯腰捡块烧红的炭捡进旁边的灰烬里。炭火烧到手背发烫，他却觉着挺舒服，像是有个热乎话儿在心窝子暖着。

“看你没回来，我寻思着，这深更半夜的，你总不能一个人待着吧？”彩衣蹲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递给江林，“喏，刚炒的毛豆子，板栗肉。”

江林接过来，撕开油纸，一股子焦香就钻出来。他没客气，搓了搓手就抓起两颗毛豆往嘴里塞，烫得他吸气一缩脖子，彩衣就噗嗤笑出声来。

“慢点吃，烫着。”江林嘴上说着，手却伸过去，把彩衣刚要往嘴里塞的那颗板栗肉抢过来自己吃了。板栗肉炖得软糯，肉香混着栗子甜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合他胃口。

彩衣翻了个白眼，把炭火拨了拨，火苗就舔到了她手指尖。她缩回来，小声嘀咕：“江林你小子，就厉害了，抢吃的都不手软。”

江林看着她，心里头跟被顽皮猫抓了一下似的，痒痒的。他想起刚认识那会儿，彩衣要是抢他东西，他能跟个愣头青似的追着骂三天三夜，现在……现在她一伸手，他就乐呵呵就把东西给她了。这变化，比掺了水的米汤还明显。

“彩衣，”江林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低，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跑来找我？”

彩衣手一顿，往火堆里又添了块炭，火光更旺了。她直勾勾看着跳动的火苗，好半天才说：“不为什么，就……想看看你。”

这话说的，轻飘飘的，像羽毛似的，落在江林心湖里，砸出圈圈涟漪。他看彩衣，眼神就定住了。彩衣脸一红，低下头去拨弄炭火，火光映着她睫毛，颤悠悠的。

“彩衣姑娘，”江林声音更轻了，“我知道，你性子直，爱使小性子，有时候说话也冲。可……可我……”他想说，我喜欢你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，这乱世里，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