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巷子里的杂货铺，后门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又稀疏了些。风一吹，光影晃得人眼晕。玛丽方正擦着柜台，棉布在手里蹭来蹭去，磨得她指头生疼。柜台底下那瓶王奶奶塞来的醋，被她搁在最前面，醋壶的流苏都快被触摸得卷起来了。

“这醋……还真不错。”她对着瓶身自言自语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王奶奶走后，店里是空了些，人来人往的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好像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空荡荡的味道。

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。玛丽方抬头，就看见那个总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布袋，笑得挺客气。“玛丽方，新醋到你家了。”他说。

玛丽方心里咯噔一下。谁送的？她假装没看见那布袋，把视线移到别处，瞎找话说：“嗯，刚到的。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男人挑眉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路过，顺便看看你。刚在那老太太家买完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风衣的袖口，“怎么，连生意都不做了？”

“哪能啊，”玛丽方赶紧摆手，心里有点发虚。她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座位，“就是……缺了个人气。”她没提王奶奶的事，免得触景生情。

男人看着她，眼神里似笑非笑的。玛丽方被他看得脸上发烫，手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布袋从男人手里滑下来，正好落在柜台上，她眼疾手快地接住，才发现是几包刚出厂的零食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，低头看零食袋子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就站在门口看着她。玛丽方觉得后背发毛，像有只眼睛盯上了自己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想找点别的话题，“你……现在住哪儿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还没定。本来打算借住半个月，现在看来，得叨扰久了。”

“半个月？”玛丽方差点没把醋壶拿不稳，“这都三个月了。”

“是是是，我啰嗦了。”男人把风衣塞进手里，“那……你看我以后娶你，成不成？”

玛丽方手里的布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零食，又抬头看了看男人，感觉不像在做梦。巷子里的风声突然大了起来，吹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“娶我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我怎么知道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