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嫂端着两碗馄饨过来，碗底咕噜咕噜冒热气，油亮亮的芝麻酱给溅出来好几星在桌上。“尝尝，今儿个包的是肉.tick的，你看得出来吧？”她斜眼瞅着玛丽方，嘴角噙着笑，像只偷到好吃的猫。 玛丽方正埋头数着柜台下的零钱，听见这话，头也没抬：“嗯，看出来了，肉做的好像挺扎实。”她手指头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响声，闷闷的，心里头却没啥感觉。小王嫂这声“你看得出来吧”问得倒挺有意思，好像这馄饨里头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似的。 “嘿，你还真懂事。”小王嫂把馄饨放下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“喏，给你带的点心，老周家新出的绿豆糕，尝尝鲜。”她顺手把点心搁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，跟那瓶王奶奶送来的醋并排挤着。 “这……”玛丽方这才抬起头，瞅见那点心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“我应该……先不忙吧？”她擦了擦手，可刚擦干净的，立马又被柜台上的油腻给沾上了。 “得了吧你。”小王嫂一把撸过她胳膊，“忙啥，坐会再走。今儿个我送完这最后一单就歇了，晚上还过来给你看新到的电视剧。”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据说那男一号长得是真帅，比咱们巷口煤站的张师傅强多了。” 煤站的张师傅？玛丽方心里咯噔一下。张师傅确实挺老实，就是嘴巴有点笨，跟那个总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能比吗？这小王嫂，说话就跟放炮仗似的，一点就炸。她想跟小王嫂说说那个男人哪里好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她自己也说不清，就是觉得说了，人家也未必懂。她跟这男人待了快三年了，可要让她说清楚喜欢他什么，她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 “我……”她支吾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是喜欢他每天准点来买包烟，还是喜欢他偶尔帮她搬一下沉重的货箱？还是喜欢他每次看她时，那眼神里头藏着的……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？ “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啥。”小王嫂拍着她的肩膀，贼拉贼拉地近，“喜欢他这个人呗，没得说。你看你，这几天不见他，眼睛都熬红了。” 玛丽方心里一紧，转头看向巷口。今天倒是没看见那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