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嫂的馄饨倒是挺香，玛丽方舀起一勺芝麻酱，咂咂嘴。她说：“肉.tick的？看你这手艺，往后开饭店也足够了。” 小王嫂哼笑两声，不以为意。她总这样，嘴上抱怨着丈夫不体谅，转头又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这让她看着挺烦，但又不是真烦躁，就是觉得——没劲。 “你呀，”小王嫂突然压低声音，“那黑风衣男人最近又来过没？” 玛丽方搅了搅馄饨，没直接回答。这算是关心？不像。倒像是在打探。她夹起一筷子，嚼了嚼，“没，半月前来过一次。” “就一次？”小王嫂挑眉，“这假惺惺的，来了也不知道多待会儿。人家都说你狠，这日子过得……啧。” 玛丽方放下筷子，看着碗里剩下的几只馄饨。小王嫂一直对她有意见，从开店那天起就没给过好脸，总阴阳怪气。原因？谁都知道，因为陈默。 陈默穿黑色风衣的身影，在小王嫂眼里大概就是吞了她家猫的恶霸。可玛丽方觉得，陈默连踩这里的泥都舍不得，哪来的恶霸气？ “我过得挺好。”玛丽方淡淡开口。 小王嫂没接话，自顾自收拾桌子，“行吧，那你继续过。我走了啊，家婆喊我去做夜宵。” 人一走，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玛丽方又坐回柜台后，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。对面铁匠铺的锤子还在响，一下一下，闷闷的，不知打了昼夜。 她想起陈默。他比她晚来几天，说是来附近考察项目，结果一待就是三年。这三年，他对着图纸熬夜，周末拎个啤酒罐子来坐坐，很少像小王嫂说的那样“多待会儿”。 有人问她喜欢陈默什么。玛丽方想过，可想来想去，都是“不知道”。就像你吃惯了一碗饭，突然被告知其中放了某样调料，你却味同嚼蜡，分不清是喜欢那调料，还是喜欢这碗饭本身。 陈默是调料。她是这碗饭。 具体喜欢什么，说不清。就是——喜欢。像小王嫂喜欢唠叨，铁匠喜欢打铁一样，没什么道理，就是喜欢。 她低头数着柜台里的零钱，准备关门。摸到个硬物，掏出来是个照片，是陈默年轻时候的，穿着背带裤笑得傻乎乎，旁边还有个脏兮兮的小女孩——就是她小时候。 照片边缘有些发黄，用手指擦了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