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以瑾手心沁出点汗，电梯叮地一声打开，顾守俞站在里面，高瘦的身影在光线下投下些冷影。他没看她，自顾自按了顶层。

她踮脚瞄了一眼，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赶某个deadline。心里更虚了，手一抖，文件差点散落一地。幸亏她反应快，三两下捋平塞进文件夹，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
狭小的空间里，空气有点闷。苏以瑾贴着内壁站定，不敢呼吸太大声。顾守俞在对面站定，闻言，侧头看她。四目相对，她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，耳根有点发烫。

“苏小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没什么情绪的陈述，“盖个章。”

“好，好，马上。”苏以瑾手忙脚乱翻开文件袋，找到签字页。钢笔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戳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她数着页数，心里默念着别出错，别出错。

顾守俞没再说话，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。女人睫毛长长的，在灯下显得有点发白。他想起叔叔提过的，这年轻人刚进公司，是个技术科出身的。技术科，技术科……他想起侄子俞然几次翻车的事故。

俞然最烦的就是人事处的苏以瑾，嫌她慢吞吞的，还老出错。可他没注意，俞然路过人事处时，那目光总忍不住多停留两秒。以前看不上眼的人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
苏以瑾数完最后一页，手一松，封面啪地掉在地板上。顾守俞弯腰捡起，递给她。
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。

“东西放好。”他指了指她手边的包。

苏以瑾如言照做，拉链拉到一半，手肘不小心碰到她的文件夹。哗啦一声，里面几张照片散落出来。其中一张，是她和几个同学站在一起，她笑得没心没肺，旁边人影显得格外扎眼。

顾守俞的目光落在照片上，视线定格在角落那个穿白衬衫、抱着篮球的少年身上。是他，俞然。那时候的他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苏以瑾脸色瞬间刷白，手一抖，文件散得更乱。她囁嚅着，不知道是该捡，还是不该捡。

顾守俞先进的电梯，脚步未停。苏以瑾僵在原地，手忙脚乱去捡照片，却只捞起了一张。另一张，一道视线扫来。

“苏小姐，”顾守俞的声音始终没什么温度，“还有两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