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刺骨的冷。

楚宛歌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昏暗的铜镜，自己正端坐镜前，一身粗布麻衣，发髻用木簪随意绾着，面上带着淡淡烟熏火燎的灰黑。

重生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布满粗糙的茧子，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。鼻腔里充斥着柴火味和灰尘味，耳边是几个妇人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
“……听说东巷那个被诬陷偷盗的女人，就是它了。” “哎呀，真是可怜，年纪轻轻的，被那两个恶妇给诬陷了……” “……还能怎么样呢，官府不查，只能等着婆家退婚了。听说那家主还是个精贵人家，指不定等几天就打发人来了。”

婆家？恶妇？

楚宛歌瞬间明白了。

她是个农奴，卖身给东巷一个姓秦的富户家当婢女。前几日给主子家厨房烧火，不小心引火烧了灶台，被那两个嫉妒她貌美的通房丫头秦月和秦梅倒打一耙，一口咬定是她偷了主子家贵重的玉镯子放在灶火里烧了。这会儿，秦家的小姐秦绣也是看准了这机会，要逼着她退婚。

她摸了摸脖颈，那里原本穿着一个玉佩，那是她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早就被秦梅那刁妇给抢走了，磨成了碎片。

“楚宛歌，你来说句话啊！你倒说说，那玉镯子是不是你的？”秦月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
楚宛歌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轻声道：“不是……不是我的。”

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不耐烦的秦绣，又扫了一眼那两个恶毒的通房丫头，心中冷笑。

呵，前世她傻啊，只想认个主子，安稳过一辈子。却没想到，这副身躯原主是秦家一个不受宠的小厮，被诬陷偷盗后，秦家为了平息小姐脾气，直接把她卖到了乡下，成了现在的农奴。

到死，都没知道那些玉镯子是秦梅偷偷藏起来的。

这一世，她既然重生，那她绝不能再任人摆布！

楚宛歌深吸一口气，看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庞，只见她提起衣角，对着秦绣的方向，微微躬身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：“小姐息怒，此镯子……实非我偷。若要查，不妨让府里的账房先生查查，前几日，是秦梅娘儿们从我手里拿过十两银子。”

旁边的秦梅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，瞬间就变了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