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昌睁开眼，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。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土坯和煤烟混合的味道，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茅草屋顶声。他动了动胳膊，真的能感觉到疼，是昨晚被野猪拱伤的痕迹。不是梦，这念头像烙铁一样烫在心上。

"秀莲？"他哑着嗓子问。

"哎，醒了！"秀莲端着一碗凉白开凑过来，"当心烫着。"她声音里有喜意，眼圈微微发红，"你昏迷了两天两夜，可把我急坏了。"

许文昌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清凉的滋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"我这是在哪？"

"咱家啊，还能在哪？"秀莲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"你昨天去后山砍柴，被野猪撞了，血流了一地，多亏老李家过来帮忙才把你扶回来。"她顿了顿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，"家里日子有点紧巴，就给你熬了点米汤。"

米汤里飘着几粒米，还掺了点野菜，但许文昌喝下去，心里反而踏实了。这就是七零年的日子，简单，苦，但也真实。

"对了，"秀莲忽然想起什么，"咱们那几亩薄田，今儿天好，得赶紧下地了。"她看了看天色，"春雷都打了好几声了，再耽搁，忙起来就没功夫了。"

许文昌一愣。"下地？"

"还能呢！"秀莲笑道，"你这人，昏迷着，把地都给抛了？再说了，今年咱们运气好，接到了生产队的新指示，让家家户户多种点番薯，秋后算账多分粮。"她拍了拍手上的泥，"走，地头见。"

许文昌放下碗，站起身。脑袋还有些昏沉，但身体里的那股劲儿还是被勾了出来。他重生在七零年，带着未来的记忆，缺的是机会。种番薯，这就是个机会。

"好，走！"

两人出了茅草屋，晨光洒在露水未干的田埂上。秀莲卷着裤腿走在前面，她那双粗糙的手指已经在松软的土地里摸索开了。许文昌跟在她身后，也脱了鞋袜，踩在泥泞里。土虽然硬，但踩上去踏实。

"来，看我的。"秀莲蹲下去，用小锄头飞快地开出一条沟，沟里均匀地撒下种子，再用土盖住。她的动作麻利，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。

许文昌学着她的样子，但明显笨拙得多。锄头在他手里像不听话的东西，要么挖得太深，要么歪七扭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