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昌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还有点昏沉，但身下硬邦邦的土炕和耳边叽叽喳喳的鸟叫让他瞬间清醒了。窗外，阳光正好，但那光线透过窗棂，在土坯墙上投下斑驳的树影，一看就是大早上的光景。

“秀莲？”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炊烟味儿，还有一种他熟悉的、属于秀莲身上洗衣粉和肥皂混合的清香。这味道……怎么可能是假。

他掀开身上那床打了补丁的褥子，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，软软的，没有伤口，也没有之前被野猪拱的痛感。难道……不是被野猪追，而是自己重生了？回到了七十年代，回到了他们刚结婚那会儿？

这个念头让许文昌的心脏砰砰直跳。他赶紧掀开房间的门帘，一股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院子外面，鸡在叫，猪在哼哼，几只小狗在院子里追逐打闹，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，又那么不真实。

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，舀起一瓢水喝下去。水是凉冽的，带着淡淡的甘甜。许文昌咽下口水，眼神闪烁。这不是他之前租住的那个筒子楼，这分明是他家老屋的院子，那棵老槐树还在，树下面那块磨盘还在。

“秀莲，你在哪儿？”许文昌朝着屋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厨房呢，你这懒虫，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带着点嗔怪，但更多的是暖意。

许文昌循着声音走过去，推开厨房的门。只见秀莲系着条褪色的蓝布围裙，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着，手里拿着锅铲，嘴里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，给她镶上了一圈金边，她的头发黑亮油润，眼睛明亮有神，虽然眼角有了一点点细细的纹路，但那脸蛋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
“秀莲！”许文昌看着她，喉咙有点发紧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？我……”

秀莲闻声回头，看到是他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不是吧？文昌，你小子这是梦游还是怎么着？叫你半天也不出来！”她顿了顿，脸上笑开了花，“昨天不是看你累坏了，让你睡个懒觉，没想到你今天真懒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