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哗啦啦地敲得棚子檐角直响。我缩在摊位底下，尽量把那些发霉的盗版碟塞进纸箱里，心里骂着哪个倒霉蛋敢在这种天气出来摆摊。音响里放着无聊的民谣，混着雨声，闷得慌。

“啧，这歌也太老土了吧？”一个清亮的小嗓子扎进耳朵里，还带着点不耐烦。

我皱着眉抬头，看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戳着我的音响，小脸皱得跟只被吓到的猫似的。他手里还举着个塑料喇叭，不知在嚷嚷什么。打伞的客人少得可怜，我根本没空搭理这小子，抄起扫帚就要把他赶走。

“别啊老板娘，我买你的碟！”小男孩反应飞快，一把夺过扫帚，动作比我还大喇喇，“我想要《小时代4》的，你这盘有损啊！”

《小时代4》？我差点没把刚擦汗的手戳到脸上。那片子我根本没进，哪来的有损无损。我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像小鹿一样无辜，可几不可见的嘴角却微微上扬，活像个小滑头。

“我这盘全新，你仔细看看。”我把碟片塞给他，心里直骂他小屁孩一个，敢在老子这儿挑三拣四。

小男孩仔仔细细检查完，理所当然地说：“不行，这封皮都有褶皱了。我只买没拆封的！”

好家伙，还挑起头来。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，指着旁边柜子底下说：“你要是觉得不好，赔我奶茶！”

他眼睛一挑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：“谁要你的奶茶？我要投诉你欺诈消费者！”

我差点被气笑，这小屁孩说话一套一套的。正想发作，手机响了，是房东催着收摊。没办法，我硬着头皮跟他商量：“这样吧，我仓库里还有几盘没卖，你拿回去看看，要是觉得不行，我赔你奶茶。”

小男孩眼睛转了转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趁我整理货物的空档，他蹑手蹑脚溜到柜台后面，翻了一会儿，突然拉住我的袖子：“老板娘，你这儿还有《快把我哥带走》的未拆版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报复性转太快了。没等我回答，他己经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包崭新的碟片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：“算我买三盘！”

我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这哪是来买碟的，分明是来整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