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油布棚上，给街边摆摊的世界添了几分狼狈。我正低头数着今天收上来的一小把钞票，硬币和纸币在塑料盆里磕磕绊绊，叮当作响。旁边烧烤摊的动静越来越大了，几个年轻人嘶吼着什么，烟雾混着喧闹钻进棚子，熏得我眼睛直痒痒。

“啧，你这珍珠奶茶，料看着就少。”一个清脆的童声突兀地插了进来。

我正给最后一杯奶茶封口，听见这话，手一抖，糖浆糊了满脸。抬头对上那小家伙——一个看起来最多五六岁的小不点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小脸上沾着点泥，正仰着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。

“小屁孩懂啥，这是机器调的。”我不爽地嘟囔，顺手把他面前空着的纸杯往旁边一推，“想喝自己去找，我这儿忙。”

结果那小家伙根本没动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小脚丫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蹬了蹬。“我不喜欢这种珍珠，太硬了，咬起来像嚼石头。”他理直气壮地说，“还有糖水，太甜了，我牙齿疼。”

我差点被气笑。这孩子是来干啥的？难不成是派来我这儿找茬的？我正想怼他两句，把他轰走，他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
“啊——”喷嚏声在嘈杂的雨声里格外响亮，溅了我一手水。

“感冒了？”我皱着眉问，看着他通红的鼻尖和微微发抖的肩膀。

“嗯。”他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小手揣在袖子里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“没带伞……”

“滚开。”我甩下一句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鬼天气，下这么大雨，他一个人……唉，我叹了口气，又忍不住看他那湿哒哒的发梢和被雨水打蔫的小脸。鬼使神差地，我低头看了看他的小空手。

“要奶茶还是不喝？不喝就快点走，别占地方。”我尽量把语气放得平板。

“……我要无糖的，珍珠少放点。”他小声说。

“……”我彻底服了。

给了一杯最简单、最没 profit 的无糖少料珍珠后，他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，好像那杯奶茶也没那么难以下咽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喝完，把空杯往我这边一递，小手肉乎乎的，捏着杯底。

“滚。”我压低声音威胁，伸手想把他推开。

结果他非但没动，反而把杯口往我手里又按了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