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棚顶啪啪响，我数钱的工夫，隔壁烧烤摊已经炸了锅。几个小伙子扯着嗓子喊骰子，烟雾混着油腥味儿灌进来，熏得我眼睛直流泪。我忍不住皱眉，伸手扯了扯棚顶的塑料布，漏缝儿还是那么大。

正烦躁着，试衣架那边突然传来咕哝声。

“这布料一看就便宜，皱皱巴巴的，还硬邦邦的。”

我头也不抬，“爱不爱国工，自己看。”

说话的是个小不点，顶多一米四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怀里抱着一本画册，看样子还上了点水彩。他蹲在那儿，小手叉着腰，一针见血地吐槽我的货品。我往那边瞥了一眼，看他那副小大人模样，心里嘀咕：哪来的小祖宗？

“切，也就这种地方能看见这种玩意儿了。”他伸手想碰我挂出来的外套，被我眼疾手快拦住。“脏！”

我正想发作，试衣架上的吊牌突然被拉了下来，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小不点点着头，伸出小手指着地上的吊牌，“这件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大牌，标了价，怎么不卖？”我弯腰去捡，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好，哗啦一声，里面露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。

那小不点眼睛一亮，冲上来就要抢。“喂，你的钱掉了！”我手一缩，他扑了个空，膝盖磕在塑料地上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
“哎哟！”他捂着膝盖蹲下去，小脸憋得通红，“你、你这人怎么这么坏！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我差点被气笑出来，这人还赖上了。“自己不小心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
“哼！我顾客的钱！”他梗着脖子，小手还死死攥着那把零钱，“赔我奶茶钱！”

我愣住。奶茶钱？就因为这？烧烤摊的喧闹声中，他这话格外清晰。我低头看看他通红的小膝盖，又看看他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零钱，突然有点好笑。

“行，赔你。”我把一盒奶冻递过去，“别打闹，脏了衣服我可不赔。”

他伸手接过去，咬了一口，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。“嗯！甜！”

我靠在棚柱上，看他吃得满嘴都是奶冻，小脸傻乎乎的。棚顶的雨点还在噼里啪啦地响，烧烤摊的喧嚣渐渐小了下去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达声。

小不点舔了舔嘴唇，抬头看我，“你摊位就剩下这些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