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条黏糊糊地贴在苏棠嘴里，嚼着嚼着就有点发苦。她搅动了半碗清汤，像是要把剩下的面都给搅稠了，糊进肚子里，堵住心口那股子堵得慌的委屈。

顾清野靠在椅背上，低头看着她。不像是在吃饭，倒像个电影导演，在观察他面前的演员，怎么演都显得多余。苏棠能感觉到，他眼里的那种审视，像是在量她此刻的情绪，像是在记分。

“吃吧。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变化，听不出什么温度，就像在说天气。

没吃几口，苏棠就把碗往桌上一放。筷子“啪”一声掉在碗沿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间安静得能听见对方呼吸声的餐厅里，格外清晰。

顾清野没看她，自顾自又端起汤碗抿了一口，没忍住，眉头皱了皱，像是不喜欢他自己的汤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放下碗，声音还是那种冷冰冰的调调。

“没什么。”苏棠把脸转向窗外，看着外面亮着霓虹灯的街道，“就是……突然不想吃了。”

顾清野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最后他只是说：“那就不吃了。”

苏棠没反驳。她本来就想吃，但此刻心里那股子火气跟刚才又给浇灭了。到底是夫妻一场，不是说走就走的。

顾清野站起身，“我去拿纸巾。”他走过去，顺手把桌上的水杯拿了出来，杯子里还剩半杯水。

苏棠看着他把手伸进纸巾盒，掏出一包纸巾，又递过来。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，温热的，像火柴擦过的瞬间，明明要燃起来了，却很快就灭了。

“那个……”苏棠鼓起勇气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周末……老地方见？”

顾清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牢不可破的誓约似的，停下了动作，转过身看向她。苏棠心里咯噔一下，干脆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
顾清野的眼神有点复杂，那里面像是有水汽，但转瞬又变得冰冷。他只是点点头，“嗯。”

苏棠松了口气，也不管这个“嗯”说得是真心实意，还是敷衍她。她只觉得，只要能再见到他，好像就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顾清野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走了出去。餐厅里只剩下苏棠一个人，捏着那包纸巾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她知道，顾清野心里是有别人的。她不是什么善茬，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