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条黏糊糊地贴在苏棠嘴里，嚼着嚼着就有点发苦。她搅动了半碗清汤，像是要把剩下的面都给搅稠了，糊进肚子里，堵住心口那股子堵得慌的委屈。顾清野靠在椅背上，低头看着她。不像是在吃饭，倒像个电影导演，在观察他面前的演员，怎么演都显得多余。

“慢点吃。”他忽然开口。 苏棠没应，只是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重重地叹了口气。清汤寡水的，有什么吃的意思。 顾清野挑了挑眉，这人吃的不是面，是气呢。 “又怎么了？”他放下餐巾，坐直了身子。 “没什么。”苏棠扒拉了两口面，然后把碗往他面前推，“你吃吧，我吃不下。” 顾清野伸手把碗又推回去，“我吃不完。” “那你……”苏棠有些为难，“你吃吧，我真是没胃口。” “那你喝点汤。”顾清野从杯子里挑出几根青菜，往她碗里放，“这个你应该多吃点。” 苏棠眼珠子一转，伸手就要去抢，“别抢，我自己来。” 顾清野手快，先一步把青菜夹到了自己碗里。 “喂。”苏棠瞪了他一眼，却没再争。 顾清野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“你这人，别来无恙啊。” 苏棠白了他一眼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 “没什么。”顾清野夹了一筷子菜，放进嘴里，“就是觉得你今天心情不错。” 苏棠没接话，只是低头吃着面。 顾清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人，明明是气的，却非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 “怎么了？”他再次开口。 苏棠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“你说，我们这样过日子，算什么？” 顾清野沉默了。这个问题，他问过多少次了。 “我们之间，早就光声明码实价了。”苏棠的声音有些低，“我们就像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，早晚会面，却无话可说。” 顾清野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很凉。“以前怎么会这样？” 苏棠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苦涩。“以前啊，我们至少还有话说。” “那现在呢？”顾清野的问题像一根针，刺破了他们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。 苏棠摇摇头，“现在……什么都不剩了。” 顾清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他知道苏棠说的是什么，但他宁愿装作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