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把最后一点汤喝干净，筷子往 bowl 里一插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顾清野视线黏在筷子尖上，没看她自己。

“碗洗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“嗯，在锅里泡着呢。”苏棠 应着，站起身。

“一起洗。”

苏棠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动。

顾清野察觉到，慢条斯理地放下自己的碗，“你吃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棠低头，盯着菜叶上的一根草。

顾清野顺着她视线移过去，弯腰捡起来。“有时候，”他声音很轻，“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，反而能忘掉一些别的烦心事。”

苏棠没接话。厨房水槽上摆着两只碗，她的，他的。水龙头喷着水，哗哗的，听久了让人觉得烦。

“晚上我顺便看看老房子那边能不能租出去。”顾清野突然说。

苏棠手一顿。老房子是他们的，后来他卖掉了，除了那套带花园的，其他的都处理了。唯独那套小两居，他没卖，一直留着。“你……需要帮忙？”

“不用，一个人就行。明天能回来住？”他看着她。

苏棠点点头，意思是明天早上回来。她说得非常简短，像在陈述事实。

顾清野没再追问。他转身去放碗，苏棠看着他的背影。这人有时候挺烦的，比掉牙的假牙还磨人。明明知道没什么，却非要多问一句。她叹了口气，拖了拖水槽，走出厨房。

客厅里电视开着，新闻在播报。沙发没人睡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苏棠路过窗户，看到楼下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牵着个小孩在玩。女人在笑，笑得很大声。

她想起那个雨夜，红伞，红裙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。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吃了吗。她点了个“嗯”，然后锁了手机，靠在冰凉的窗户上。

雨是停了，天色却更暗了。她能闻到外面飘进来的雨水味，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顾清野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，平稳均匀。

“睡不着？”他问。

苏棠没回话。

他伸出手，轻抚她的头发。“你心里有事？”

苏棠闭上眼，没躲。发间传来他手指的微凉触感，像根羽毛轻轻扫过。

“你那个闺蜜，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听说要结婚了。”

苏棠猛地睁开眼，转头看他。他眼神坦荡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